「我來，妳先去。」

這是他一貫的準確與掌控。

她總是渾渾噩噩地過日，哪天睜、哪天餓死，好像都無所謂。

她嘴角微微了一下，但也沒有別的選擇。

她心得有點快，卻又前所未有的安靜。

完後，他淡淡開：「一樣，十一點前睡。明天早上六點起來。」

她第一次發現，原來習慣一個地方、一種生活，不需要太多理由，只要有個人一直站在那裡，不推開你，不遺棄你——就足夠了。

她的生活既然給了他，就得照他制定的規則走──包括什麼時間該吃，該吃什麼，怎麼吃。

沈柏川忽然開：「明天週日，我會看這週的學習總結。以後每週日都一次總結。」

他已經坐在位上，正在用手機處理公事。沒抬頭，只：「坐。」

洗完澡來時，果然——他又坐在她房間那張沙發上了。那種「他總會現」的模式，她好像也開始慢慢習慣了。

語氣平淡，但她知這就是不容拒絕的「安排」。

「那……碗我來——」

「……知了。」

沒有責罵。

不為討好，只為服從。

她輕聲回答，看著他起、理了理袖，走房間的背影。

**

她坐進書桌前，看著那一被安排得井然有序的課程資料——

她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，椅腳壓過地毯時發極輕的聲音。

今天沒有懲罰。

接著，他回到自己房間洗了個澡，換上家居服。

這不是體貼，不是溫情，也不是妥協。

「……哦，好。」她趕緊收回目光，應得很輕。

——以前沒人她幾點睡，更沒人在乎她幾點醒。

她只好乖乖點頭：「……喔。」

她小聲說了句：「謝謝……」

那些話不溫柔，甚至冷得像命令，但她卻逐漸在其中找到了一種……安定。

他讓她學到六點，她就只能學到六點。

這樣的生活像上了發條，有固定時間點該什麼，固定程該完成什麼，就連情緒也被他這種「規則」消磨得越來越平靜。

他還幫她上藥。

第43章｜計劃照舊

另一邊，沈柏川沒有進書房。

沈柏川手上已經準備好了藥膏。她也習慣的走過去趴下，他動作熟練地拉起她的睡褲，檢查了傷勢。

十九樓，是他這個複層住家的上層，大多是私人空間。他進了那間設計簡約的小型健房，換了衣服，開始運動——跑步機、槓鈴、有氧拉伸，程分秒不差。

進門前，她回頭看了他一。男人脫下外搭在椅背上，正在翻閱一份剛拿的文件，神情一如既往地冷峻、沉穩，像這一切早就在他計畫中。

他坐在客廳，翻著一份公司寄來的合約。幾頁過後，他便將文件收起，起朝二樓走去。

他走進廚房，將袖捲起。

林俞晴輕輕呼一氣，慢慢躺回床上，拉過被蓋住體。

冰箱裡的材早就準備好——鮭魚、小黃瓜、杏鮑菇和雞。

林俞晴在心裡悄悄嘆了氣。

所以當時鐘指到17:59時，她像等下課的小學生一樣盯著那個鐘，六點整準時，起走書房。

不是因為她需要，是因為他說過「六點吃飯」，那麼她就該在六點準時吃到飯。

她把臉埋進枕頭，閉上。

桌上的不多，但看得來每一都是他挑過的——清炒杏鮑菇、小黃瓜炒，還有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鮭魚排。全是她可以接受的東西。

他這才抬看了她一，淡聲說：「吃。」

剛進門，他就簡單說了句：「東西放好之後，去書房，把早上的進度補完，下午的課程也一起完成。六點來吃飯。」

今天沒有專人送餐，他親自動手，動作俐落而無聲。

她低頭吃了起來，不敢發太大的聲響。

期間，有人將早上她挑的衣服送了過來。

像是人生第一次，有人盯著她的未來，不是為了控制她的路，而是她走得穩。

她沒再掙扎，也沒再聲，反而是安靜地伏著，默默受藥膏的冰涼覆蓋在傷上。

紅腫幾乎退去，只剩幾比較的瘀痕轉為青綠，還沒完全褪掉。他沒說什麼，只是塗藥，動作一如既往的仔細卻不溫柔。

她靜靜地坐著，房間一時間變得安靜得有些過頭。

下午兩點左右，回到家後，沈柏川沒有讓她像早上那樣閒下來。

她聽見這句話時下意識點了頭。腳步不快，但也不敢拖拉。

六點整，林俞晴從書房來。

一切都像他一樣，井然、壓迫、準到讓人無從逃避。

飯快吃完的時候，她想說自己來收拾，剛放下筷，他卻起淡聲：「去洗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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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柏川是那種說了就會讓你到的男人，不容置疑。

客廳安靜，餐桌上已經擺好兩人份的晚餐，碗盤整齊，擺放角度都像有人特地量過一樣。她愣了一下——這跟早上他親手早餐的覺不一樣。更細、更……像生活。

這是她人生裡，第一次對「明天」這件事，沒有那麼害怕了。

等他看了時間——17:12。

他下樓，打開門，簡單點頭收下，讓人把衣給他本人。接過後，他親自將那幾袋衣放進她的房間衣櫃裡，折好歸位，沒有發任何聲音。

她其實早就注意到時間了，不是因為乖，而是因為她已經學得有點累了——睛酸、肩膀也緊，她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盯著一張數學題發呆超過十分鐘。

但現在，一切都有了節奏，有人告訴她「明天六點起來」，有人會現在餐桌前，有人說「去洗澡」，說「你該學習」。

那些嚴格、冷淡、讓人不過氣的紀律，在她不知不覺間，變成了某種依靠。

她低著頭吃飯，卻忍不住又看了他一。

她知他沒有忘記那一早上該完成但沒完成的學習計畫，他記得得一清二楚，也一定會確實執行。

門關上，發一聲輕響。

數學、國語、自然、社會、英文，還有他為她排得密密麻麻的課表。

語氣冷靜得像報時，沒有商量餘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