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橘的街灯和墨的街，“我想说的是，别，才是真正不可跨越的阶级。这个概念我一直都清楚，可是今天，才第一次切受到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
年轻人情来得快去得也快，能不能走到最后，靠的还是人品。

“别张，你今天表现可好了。”傅青淮看了他的神情，“我说这个，只是有无力。我这么努力，还是不如找一个男人来得有说服力。这个社会就是这样，男人的地位来自于他拥有多少社会资源，女人的地位，来自于她属于什么样的男人。我的努力，我的付，我为自己赢得的东西，是属于男的奋斗方向，而因为我是个女人，所以这些都被无视了，好像我吃了那么多苦，本不值一提。”

他在手术室外面焦急得等了很久很久。一会儿担心老婆，一会儿担心孩，一会儿又不断猜测是男是女。

傅爸坐在温舒适的后座，心情很复杂。

“你别这样说。”陆斯年摸了摸她的发，“你是个心思正，又聪明能的人。要你那样说的话，我不也是个残次品？”

陆斯年先送了老两回家，又往汇昭路开。

谁能想到她这辈还有这待遇呢？

兄弟三人，他是夹在中间的老二。既不如长要，又不如老幺受，况且老幺还生了儿。

陆斯年不是专业人士，可是多少也能明白她在说什么。他连忙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，幸而想不任何仗势欺人的行为。

“青淮，你和我，我们两个，都是游离在这严密的规则之外的人。就算他们看我们是残次品…”

冬的夜里，每一寸空气都是冰凉。

他这样胡思想着，坐也坐不住，索站在走廊外不断走动。

“我们家，是那典型的城市小市民家。重男轻女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，可是却是一实实在在的隐秘的等级秩序，而我，是最底层。我甚至都不如小魏，因为她是启涛的女朋友，而我是个大龄单女，鄙视链的最底层。今天，这一切终于被打破了，我的’阶层’，因为你的社会阶层，突然提升了一大截。”

“余秋秋送过我一本书。”她靠在椅背上，打开了话匣，“《Distinction》，我给你提过吧？就在我公寓里。”

像是过了一百年那么久，医生来了，跟他说：“恭喜你，母女平安。”

可是哪里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？

“嗯。”陆斯年不明白，但是愿意听她往下说。

直到今天，他还记得青淮生的那一天，老婆难产，生了好几个小时也生不来。医生说，再下去母二人都保不住，要急剖腹产手术。

幸而青淮是个很优秀的孩，长得漂亮，脑聪明，读书也刻苦，一直是同辈里那个“别人家的孩”，非常给他长脸。

一直抬不起来。

“谢谢医生，”他说，“女儿好啊，您辛苦了。”

然后他愣愣地站了一会儿，觉得浑的力气都被什么东西走了似的。

他在午夜的走廊上，冰凉的白炽灯下，靠在冰冷的墙上，一寸寸的往下。他失魂落魄地蹲在那里，连老婆孩是什么时候被推回病房的都不知。

“我们却只守着自己心里认定的东西…”傅青淮转过脸，目光描摹过他的眉，“你画《柏拉图之喻》，就是这个意思吧？一说到柏拉图，人人都想到神恋；可是又有多少人听过他的之喻？”

母女平安…

他当然也很这个孩，愿意供她读书，愿意给她买这买那，愿意带她去玩。

青淮的脾气那么倔，在那个世界里，能低得了吗？毕竟惊涛骇浪之下，只靠小陆一个人，能挡得了多少风雨？

“别胡说，什么残次品！”

傅青淮见他这样，笑了一声，拍了拍他的，“我知，我不是想说这个。”

他知重男轻女是不对的，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失望，无底似的空。

“是。你知，我们搞社会学的，’阶级’可以说是个基础概念。”

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！

他指了指自己的前额，苦笑：“终生服药的神病人。”

像是一脚踏了超她想象力之外的另一个世界。

大哥生了个女儿，老爷脸不太好看，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。

如果他也生了个女儿，老爷更该不兴了。

小陆的人品是没话说的，她一把岁数了，这个还是能看得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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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女平安…

陆斯年心一凛，怕她要说他们两人阶级悬殊，忙：“青淮，你信我！”

可是他还是觉得抬不起来。

而傅妈心里却想的是另外一回事。

也不知女儿跟了这个小陆，到底是对还是错。

“嗯，好像还是很珍稀的版本。”

几人各怀心事，一路上话都很少。

车接车送倒是小事，可豪车停在饭店门，有人替她开车门，在众人艳羡的神中扬长而去，这还是第一次。

他这样想着，心一的往下沉。

爸妈下了车，傅青淮的情绪看起来轻松了很多。

各怀心事

原来是个女儿啊…

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，可是老话里不也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吗？

陆斯年的车里气早早就开好了，傅家老两甚至没有在寒风中站超过三分钟，就径直上了车。

可是今天，一切都不一样了，他能从兄弟们的睛里看见羡慕，那彻底服气的羡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