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成祖倚在车边了支烟，一直夹在手中，烟灰烧了半截要掉不掉，终是扛不住重量落在地面，灰烬漂浮在尾气中，接着被微风撕裂。

兜里手机响，他接起：“...结束我直接到那边...让他不用等我。”

正要挂电话，那边大喊：“阿祖什么时候回来，我...想祖祖。”

成祖哄：“上了，你先乖乖的。”

孟让双手兜小跑过来，拍他肩膀：“你真是错过一场好戏，”见他着手机又问，“怎么？女朋友查岗啊？”

成祖快速收线，听到后车门动静，孟让也看过来，抿抿打起神钻副驾。

白亦行闭目凝神，车内陷低气压。孟让一直朝后视镜瞟，还不停给成祖使，型似在说些什么，然成祖聚会神开车没搭理。

车过桥港，等红绿灯。

后座隐隐约约传来啜泣声，前两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不解地回看白亦行。

孟让满腔担忧：“白小，你别...别伤心。”他把纸盒递到白亦行面前。

成祖大概也没料到，浑刺挠，骨傲的白亦行，居然当着外人的面说哭就哭。

她好像什么情绪都浮在面上。

他看孟让，人也看他，似是在问：该怎么办？

白亦行倒没哭得梨带雨。她抬起漉漉的，黑长发几缕和着泪挂在白的脸上，半拉西服从她肩膀溜走，些许凌，那模样任谁瞧了都心生怜意。

谁也想不到张嘴能把人刺死的白亦行也难过情关。

孟让气不过：“要我说，天涯何无芳草。大小你青年华，貌如，又有这好的家世，追你的人从新市六甲海峡横跨几大洋都排到国了吧。嘛为一个不值当的人哭。再说...再说你你...你不好，再哭坏，你妈咪该心疼着急了。”

闻此，成祖已经明白孟让说的好戏是什么了。

他到后座说：“孟让，你来开车。”

还没等人反应过来，恰逢绿灯亮起，成祖吩咐：“开车。”

他捡起西服给白亦行盖上，“白小，明日新市报纸条会提到今天的事，你有什么想法吗？或者你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吗？”

白亦行着纸巾哽咽：“我能有什么想法。笔又不在我手上，人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我有累了，我想去槟城看爷爷。”

成祖犹豫一会儿，说句好。

一路上孟让开着车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，好在这祖宗哭累睡着消停了。

车停到楼下，成祖将人打横抱起往二楼卧室走。

孟让直勾勾瞅着两人背影，虎虎带着巡视领地的警惕站在离他不远观察。他本有意同它搞好关系，又是换猫粮又是换地讨好。虎虎拉着尾，狭长的里满是不屑。

一人一猫，僵持不过几秒。虎虎前后脚踩着他的鞋往楼梯上走，孟让仿佛堵着颗石，闷闷的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此时，他手机响，到小园接起。

楼上，成祖轻轻把人放在床上。他没过伺候姑娘的活儿，但照顾他哥哥却是一把好手。差不多是对待成宗的方式，给她调好空调，盖上薄被。

床亮起柔和的台灯，她脸上犹有泪痕，落，更显这张面孔楚楚动人。

竟同那时并无任何差别。

她下颌挨着被蹭了蹭，眉尖蹙起，似在睡梦之中遇到烦心烦意的事。

不太安稳。

成祖看了许久，心下犹豫，刚抬起手想要帮她舒缓不顺眉心，未料，白亦行猛地攥住他手腕，她警惕问：“什么你！”

成祖一时尴尬，眉心轻皱想起她白天的所作所为，心中似有不良预。

果不其然，这姑娘大喊大叫，说他扰她。

虚掩的门被大力推开，来两人。

孟让，还有穆介之。

只见她把被攥得的，缩在床沿。

蓬的发，嘴残余的脂粉撇到腮，无助害怕又三分敢怒不敢言的神，时不时瞟成祖，一副活像被侵/犯的样。

成祖站在床的另一端，一时眉不悦地看她，一时气极反笑。

白亦行猫儿一样缩穆介之怀中，抱她，嘴里不停说着：“妈咪，我害怕，我好害怕啊。”

他的外是脱掉的，加上白亦行的言语和妙到极致的情绪，孟让对此信不疑，忙不迭把成祖扯到一边。

穆介之安抚她，面庞冷厉地对成祖斥：“你被解雇了。去！”

孟让满脸愤怒地去抓成祖，被他肩膀躲闪，扑了个空。

成祖神情冷漠地站定到离二人半米距离：“白小，如果我有任何冒犯到你的地方，我歉。但对于你刚刚所说的，//扰，/，我没。反倒是白小你，让我有看不明白了。”

穆介之蹙眉，白亦行咬着发乌的，发抖，看都不敢看他一，死死握着穆介之的手，哆嗦：“我...妈咪，我抓着他的手了...”

话要说不说，说的半真半假，很难叫人不浮想联翩，孟让脑转过来，说了方才车上发生的事情。

穆介之因奇怪蒋家突然提退婚想找她了解情况，不想这死丫白天闹完晚上还要闹，她明天还得差，面上不动声，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的疲乏反胃，实在不想多说，看着成祖：“你今天的工钱我们白家照结。你现在上离开这里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
成祖杵在那里，一瞬不移地瞧着演技生动的白亦行，忽地笑了。

他在这一刻确定了，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人。

随后孟让指着他要行侠仗义，偏成祖嫌耳边聒噪，里早没这个人，抬脚上车，一脚油门，后声音绝不罢休：“我说你怎么又是换座位，又是盖衣服。这么殷勤，分明是非即盗。你小打得竟是这主意。当初面试时，人模狗样的。人老总是怎么代的，千叮咛万嘱咐，不让小磕块，不是让你去碰她啊！”

卧房内，白亦行小声泣，一副惊颤委屈模样，“妈咪，我心情不好。想去槟城看爷爷，顺也散散心。”

穆介之也顺势而为，直叫她好好休息。

*

成祖回到家已是凌晨。

理疗院打电话来问他今天怎么突然没来看成宗，还以为他什么事了。成祖照旧说工作太忙，理疗院那边才放心，又细细汇报了成宗今日的状况。

他将领带撤松些，又去解腕扣，松开手表，扔到茶几，疲累地将自己摔沙发里，了眉心。

成祖躺了会儿，猛地掀起，底一片清明，起拉开冰箱，冷气扑面而来，消减掉不少烦闷燥的情绪。

他拿早已解冻的排小火煎起来，开了一罐啤酒，边喝边等。

穆介之确实跟他们叮嘱过，白亦行的动静要时刻汇报，但不至于这小事还劳累这尊大佛在夜里跑来跑去。

菩萨法，平老百姓夹在中间遭殃。

先是他，接着便是孟让。

成祖嗤笑，说句：“演技拙劣。”

送到嘴边的啤酒暂停，明显穆介之是碍于白家老爷才看破不说破，肆意骄纵这个女儿，不是有句话叫：惯如杀。

她实践得好。

但她还有。

排煎得差不多，度也够，成祖关了火，提着啤酒罐来到书房。

书柜第二排有个暗格，他扭转龙婆遮佛牌，暗门便开启。不多时，一整面挂着穆介之和白亦行照片的墙现，上面还有白家各重要人与蒋劲悬等人之间的联系。

黑红线标注的泾渭分明。

除此之外还多了别的东西。

他掏手机，那边很快接通，成祖说：“是我。”

“国际长途。成检，您可真舍得。我心说下班给你打电话来着，正好撞上了。”

成祖双手撑在两边桌沿，瞧着上面白亦行的照片，略作抱歉语气：“很不幸，我被裁了。”

“怎么被裁的？嫌你太老了？不对吧，这不是找保镖吗？”那人到意外，又有看闹的意味：“成检，你这不行啊，咱们这后续工作没法开展。不然我找人给你培训培训。”

“差错给人设计了。”成祖轻飘飘提一嘴，直起，站定到一张外国人照片面前：“培训也没用，谁也没有我熟悉她。”

“那这母女俩可真有意思。”

是啊，他最看不明白的就是白亦行。

废话少说，成祖喝酒：“丁，查得怎么样？”

调侃完，说正事。

丁说：“那可多了，我捡几个重的说。布莱恩，国现任总理继，但不是亲生的。不过他可调了，打着自家老的旗号，跟阿布扎比负责国家主权基金的林思维打得火。”

阿布扎比一直以来都特别想改善国家经济局面，想学李家治理新市，想通过金政策开放和国际化来改善依赖石油的经济情况，大力兴兴本土产业，实现经济多元化战略。

然发展新兴产业他们外汇储备不足以支撑其经济多元化计划，并为了填补石油收带来的不确定，故急需额资金。

丁不吝赞扬：“他先是帮林思维在国际上牵线搭桥，帮阿布扎比搞了几千亿来建设经济发展。后来这两人利用自己三寸不烂之，游走于各国主权基金。国虽小，但数量多。积少成多，统共赚了几十亿。”

“于是他俩一合计与其挣中介费，倒不如自己。”丁叹：“我要是有那么多钱，我早躺了，还什么检察官。”

布莱恩摸到油之后一发不可收拾。但想要把黑钱变成白钱那才叫不容易，丁嫉妒地牙：“他把国那幢价值两千八百多万金的庄园给买了。”

那是他吃饭喝拉屎.工作前都要看一梦寐以求的HOUSE。

“要不是有这动静，我们还在一些小案上纠结这一钱到哪里去了。”

“除了电影公司，科技公司，石化公司，还有全国各地几百房地产，商铺，田园农家乐等，另外涉及到的金银行公司可太多了，越查越有料。我这边一团麻。”

丁提醒：“他老爹不久生日，我估摸着他要回家。他现在就像一个披上钢铁侠外衣的战士，凯旋且等着父亲的封赏和赞。”

成祖笑：“没那么容易吧。”

“这事牵扯的利益方太多了，的确没那么容易，也不是咱俩就能解决的。所以有必要的话，可能还需要新两国的检察官协助。”

成祖：“等我办完泰国的事再说。”

丁也没意见，笑：“那培训的事你考虑不？”

手指在易拉罐边缘徘徊，成祖转了转：“不需要。”

电话那端一拍脑门：“渣打协助伊朗政府非法易那案结了。只不过上考虑到你年资尚浅，所以晋升的事......”

见他一大男人还磨磨唧唧，成祖脆挑明：“那就提前恭喜副检了。”

这话他听着真不是滋味，事都是成祖的，功劳都是他得了。他反而像小媳妇一样锱铢必较，极度自我厌恶：“你别这么说。我知这不是资历浅的问题，这...”

夜已，成祖不想再听，言辞和煦打断：“丁，我要休息了。”

“还有个事，”丁犹豫：“Hammoucha和他妻两天前去世了。”

对面声音静了好一会。

渣打违反国对伊朗的经济制裁绕开政府，通过纽分行违规帮伊朗理几千亿元的金易，面对纽约州金服务局指控，一旦坐实渣打整个银行有组织协助伊朗，那英外覆难收，这时候作为中立方的新市自然是最佳解决方案。

只需要一个最适合承担责任的中层区域负责人。

渣打在德区法兰克福多是个联系，运营有限，还需要靠英国和其他欧洲地区团队支持。所谓调回德国无非是找个借将人囚禁监视，至于死不死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