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贴着她，仿佛只要放开一丝，她就会彻底消失。他的手臂像铁箍般箍住她，指尖发白，微微颤抖。泪在眶里打转，却被倔地压回去，化作心的痛和腔的急促呼。

“他知不知？苏耀连，他知我是谁吗？”

云茵打开门，偏过轻声说：“来吧。”

酒吧里灯光昏暗，酒和汗味混杂在一起，裴意靠在角落的卡座里，神空地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。

“裴意，”那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，却不容忽视，“我们能谈谈吗？”

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晚了，那从那天后，他几乎夜夜来这儿酒，像是在用酒压下心撕裂的疼。

裴意忽然一把抱住云茵，几乎要把她自己的。声音哽咽又颤抖：“别走……别离开我……只有你了，只有你……”

“你有权利知自己的世，不是因为你是苏家的儿，而是因为你是你自己。一个独立、完整的人，不该被他们随意安排。”云茵声音平静地。

告知裴意真相

过了很久，他才发一声音：“你说……我不是裴明的儿？”

“他不给我姓氏，不给我份，现在来认我，是因为他的‘大儿’不行？！我是不是应该恩德，谢他肯用我来续香火？”

“不是。”云茵声音低哑。

裴意来之前，云茵独自坐在椅上，倒了一大杯酒，一闷下去。辛辣的沿着咙落，烧得胃里发。

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要去见她，也许只是想看看——她到底有没有后悔。

屋内很安静，只有窗外雨声敲打着玻璃，像针尖戳在鼓上。

云茵愣了下，还是如实回答：“没多久。”

他低着，手指攥着膝盖，骨节泛白，整个人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像。

裴意看着她瘦削的背影，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这些天在酒吧里买醉，想起她和沈时曜时他心里翻涌的愤怒和恨意。

他盯着那个名字许久，直到屏幕快熄灭才猛地下接听键。

椅脚与地板一声刺耳的声响。

风夹着雨丝穿过街巷，卷起被雨打的树叶，发沙沙声。珠顺着屋檐滴落，在地面溅起细小的，溅得石板路闪着微亮的光。空气里带着的泥土味和微凉的寒意。

“你……一直住在这里？”他终于开，嗓音哑得厉害。

有些话，太清醒了没法说。

沉默陡然拉。

裴意站在门愣了几秒，才迈步去。他还是第一次来云茵住的地方。

他低盯着杯中的酒，良久，咬牙低声说了句：“好。”

两人相顾无言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他抬起，睛血红，盯着她，一字一句：“你从什么时候知的？”

说完他挂了电话，站起，却因为醉得太久，差踉跄跌倒。他狠狠抹了一把脸，把风衣披上，推门而。

夜沉沉，雨密密麻麻地从天空倾泻而下。街灯被雨幕模糊成橘黄的光，映在漉漉的地面上，反一条条摇曳的倒影。

裴意缓缓垂下，双手死死掐住太，像是要把什么压回去。他全都在微微发抖，像一颗濒临爆炸的地雷。

他没说话。只是环顾四周，神停在桌上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，字迹娟秀，写着密密麻麻的计划和工作安排。

房间不大，地板净。一张双人床贴着墙放着，旁边是一张木书桌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旧书，还有一盏昏黄的小台灯。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收在角落的行李箱里，连化妆品都几乎没有。右侧是厨房，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
“他一直知。”

云茵，走过去把窗开了一条，夜风立刻了来，带着城市夜晚的喧嚣与尘土味。

可现在站在这里，看到她真实的生活模样，那恨意，忽然有些松动了。

裴意坐着，一言不发，几乎僵。云茵讲完了那段被遮掩了多年的秘密之后，就没再声，只是看着他。

裴意笑了，笑得像是透不过气来，嘴角却抖着：“他在哪里？他在哪儿？！我要他来跟我说清楚，我到底是什么？！工？替补？人电池？！”

云茵被他抱得动弹不得，只觉得他上那压抑又炽烈的情绪几乎要把自己吞没。

她没有看他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嗯。”

忽然，他站了起来。

他从没想过，她住的地方竟然这样窄小。
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，晃得他有些恍惚。他慢吞吞地掏来，看清那两个字时，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——云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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