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珊在收到A市重中录取通知的那天永远失去了母亲。

她觉得这样的母亲很酷，不被情束缚住的女人很酷，虽然她是母亲人生定义中需要被“删除”的一环，但凌珊还是看着母亲的背影，以她为标杆成长了起来。

她们小小的家里第一次来了很多人，有她母亲的病人，医院的同事，他们对着母亲的遗像痛哭涕，说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位多么敬业多么好的医生。

好像不是说那事的时候。

凌珊是她母亲人生中应该被删掉的一笔糊涂账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如果不是一时脑了，就应该早早把你打掉，”母亲总是这样说。

是脸不太好的靳斯年。

真的吗，可能吧，她也不太明白。

“……没有为什么，我瞎说的。”

可是说到底是什么呢？

凌珊觉得奇怪。

母亲不她，也不那个因为心血来了一次就造个小孩的前男友。她只工作和自己，一辈活得风风火火，受到那么多人的。

母亲下班回来偶尔会心血来教她认药片，理简单伤，如果凌珊得好了，也不吝啬夸奖。只有在那时候她才会有一和“母亲”相的觉。

凌珊没有回答他好，或者不好。只是转从台面上三香，燃后又灭明火，神平静地递过来。

“既然来了就拜一拜吧。”

靳斯年在问之后不太明显地直了背，用一确信但又掺杂着忐忑的神看着凌珊，整个人像一只贵的猫咪。只要坐在那里，哪怕什么都不说，就会引人去摸他的脑袋，他看向凌珊的神总是有这样类似的自信。

凌珊送走了来吊唁的客人们，自己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望着母亲的相片发呆。

她母亲一直说，以前想给她起名删除的“删”，被上的工作人员劝住了。

“上就回了。”

凌珊以前本不应该叫凌珊。

“小珊，你的妈妈真的很你。”

靳斯年已经过了变声那段尴尬的时期，声音变得低沉温，盯着她的时候瞳孔会微微缩，像是要把她锁定住一样。

凌珊给自己也接了杯，坐在靳斯年旁边，没有什么情地恭喜他，“好的，郑阿姨肯定很开心。”

母亲生前开的诊所虽然生意很好，但她总是会自己垫钱帮人付医药费，算来算去凌珊到手的只有几万块，诊所被剩下合伙的医生接手，除去答应每个月供应生活费外，其他琐事再与她无关。

1.凌珊的母亲

半个月没见，他把发染回了黑，掌大的脸占满了凌珊的整个视线。

他抬看着凌珊，发有些凌，黑圈很明显，虽然没有哭过的痕迹，但是泡也得厉害。

她低回避了靳斯年炽的注视，装作没听见一样，转而面无表情地促，“你还不回家吗？”

凌珊总是看不明白，不太懂，为什么。

她因为生了孩，在假期间被医院的关系替了工作，又因为职场歧视，一直没办法回到正常的工作当中，每每看到满地爬的凌珊就气不打一来。

她没有钱买墓地，大人们讲究的“土为安”她也没有一个概念，只在家里搭了个简单的灵台安放，用新鲜的束装饰，没有太多悲伤的氛围，就这样理好了母亲的后事。

靳斯年瞳的颜很浅，嘴角微微向下，总是一副不开心苦大仇的样。

诊所里其他的医生阿姨们摸着她的叹。

“你还记得我说的，中考结束之后要和你讲一件事吗？”

“我？”

“啊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。”

凌珊只是在一边听着，送走一位客人便鞠一次躬。

靳斯年没有上说话，他伸两只手捧住凌珊的脸，可能是想仔细观察她的表情，一时间凑得很近。

他下内心的冲动，呼了一，“没事，其实就是我也考上一中了，艺术班，压线过的。”

靳斯年上完香不知怎么又双手合十朝着凌珊母亲的相片鞠了一躬，然后突然开询问她是否还记得两个人的约定。

他又变成凌珊最熟悉的傲的样，仿佛刚刚那突破距离的只是她的错觉。

凌珊觉得她的母亲并不是一个好母亲，可是这样下定论就好像否定了她作为一个人的价值一样，所以她从来不抱怨。

她总是会遇到类似的时刻，旁人会用这难以描述的神望向自己，像是期待自己主动说些什么，可是她能说什么呢，她应该说什么呢？

那个女人被她最的工作给害了，直到有人发现时她还握着笔要写病人的病历。

凌珊没有想太多，打开门让他来，“靳叔叔和郑阿姨早上已经来过了。”

“你来什么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那你呢？”

靳斯年这话说得不切实际，艺术生备战考的节奏更快，听说中前的暑假就要开始去参加一些有名音乐学院的暑期课程，凌珊只当他太想安自己，忘记了原本的计划。

等到凌珊上小学之后，她东拼西凑又抵押房借了一大笔钱，在小区外开起了小诊所，本来就是很能有资质的女医生，细心又果断，一到周末看病的人甚至还会排队。

凌珊听到有人敲门，她走到门，透过猫确认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外边。

她去厨房翻找茶杯，又接了杯凉白开递给靳斯年。

靳斯年习惯了凌珊这样，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过，装作没有听到过，“暑假要不要我来陪你。”

她把病人的每一面锦旗都收拾得好好的，放不下的就带回家，叠起来放柜里，收得比自己的衣服被褥还要细心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嗯——”

等到再大一些，凌珊就会思考，是不是人是不需要的。

可能以她母亲的格，生下她这个决定就已经是对她最大最大的了。

她可能在小时候极度需要过，但是现在觉得也带不来任何，她甚至不知是个什么东西。

“咚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