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疑惑地扒开前方的丛，却见繁叶茂的表象之下，那丛枝条横七竖八地错着，明显有被压弯折断的痕迹，又略地整理过。

“何况以小离现在的境遇，还能嫁给谁呢？父亲母亲难忍心看她往后的人生漂泊无依？”

“是啊，”寒一枝说，“也许……短时间内分开没事吧？”

就算来垂问，她也不觉得自己有第二个选项。

莫惜风和寒一枝好像达成了什么秘密的同盟，彼此心照不宣地微笑，离自己在旁看得骨悚然。

“我和你母亲商量过了，唉……到底不能让她飘零在外，就先收作义女，养两年等风波过去，你若还有此意，再从家里成亲就是了。如此这般，她也不至于所托非人……”

莫惜风和寒一枝面面相觑地看着那锁，他俩修为上都是结丹期，更不能指望离这个筑基，如何打得开元婴后期的师父布设的防护。

黑压压的云下，连风声都显得寥落。

离晦气地而去，大倒胃地撇着嘴回屋。

纵是她脑再不灵光，此刻也明白了寒一枝在说什么。

三人这样闲聊着朝外走去。走已然寂静下来的大殿，绕过重新关闭的仪门，再朝外走，却见到极不寻常的光景。

但是，与寒一枝想得相反，这层关系的便利对离来说，是指她不必和莫惜风以男女关系相，仍然可以时时以兄妹为借保持边界。

院中一串红开得艳丽，天上却沉着难辨日时。她一一地扯了心去，今日不知多久没吃饭了，清甜，后味却无端发苦。

离蹙眉笑地。能有缓兵之计，终究比一无所有地浪去好。

了夜离悄悄溜去听墙角，墙院的大宅楼中，义父压低了浑厚的嗓音说着：“即便你执意求娶……”

“你今天还有什么打算吗？”离问她。

毕竟不是那未经人事的闺阁女儿，对那东西是什么，她大概有猜想。

“父亲还在说这样的话？那些事又不是小离的错，我也不在乎她的家境如何……”

寒一枝一听就垮下脸来，手上又开始忙活着翻箱倒柜。

“没了……既然祭司说可以离开后殿，我就回我的住休息吧。”

时不时地，离却会畏惧那个隐而不宣、没有明确日期的成亲倒计时，挣扎于求去和保住依靠两念之间，抗拒又自暴自弃似的等待着撕下“兄妹”的伪装、被宣判心所属的那天。

天上沉沉的，就算不下雨也快该天黑了的样。

可师父这人小气，一个草草在床下的破木盒，竟还要亲自施加防护术，莫惜风才一碰那锁，灵光涌现的星芒咒符就将他弹开，连指尖的都击得焦红。

那天，被带到莫家的那天，义父义母好像都方寸大。义母挂着勉又忧虑的笑、匆匆忙忙地安排房间给她休息，义父则一脸严肃地把莫惜风叫去内室私谈。

离的心就冷了半截。

“你太天真……”

“说来，那个人让大家晚上各回各家休息，又不让单独行动，我和小离这情况倒是方便，其他人分回住的路上可怎么办呢？”莫惜风说。

有一分寒一枝说得实有理——兄妹份带来的的便利。

离看不动书，百无聊赖地溜到院里等他们耗尽好奇心。

离这样想着，赫然见到那杂的枝条，稀稀拉拉地挂着不少浊白不堪的，粘稠的丝已有些风发黄，如攀沿在植上惹人生厌的虫，腐蚀着那些纤细的枝。

离“啧”了一声看了看手臂，一条红痕从肤上迅速浮，又渐消渐隐，不过片刻，就复原为一片雪肌。

彼时离对一切警惕而多疑。莫惜风三番两地被父母传唤了去不知说些什么，当面却只叫她安心就是。

——谁这么大胆把师父中的丛踩坏呢？

“这是几时了？奇怪，我好像辨不清时刻了……”寒一枝眯起睛望天。

“任凭父亲怎么说，”莫惜风在父母面前显难得任的一面，“我的心意不改。”

揪了一地残红，再往里摸索其他丛，却被斜刺来的枝条刮了手。

——天哪。谁人敢在师父门前大行秽之事？

从中劈裂的枝，青绿的横截面摸起来还带鲜。

没有人问过离的意见。

第二日一早，莫惜风心情愉悦地通知了她这个好消息。“不必忧心了，以后就我的妹妹。”

“三师弟和小师妹郎才女貌，很是般呢。我、我会支持你们的！”

不多时，他们就从师父的床下掏带锁的匣来。

莫惜风与寒一枝也差不多翻找够了，三人便商议着离开。离瞥见莫惜风将先前找到的书揣了怀里，而寒一枝似乎没什么收获的样。

第一天（10

——教弟们清心寡，自己却偷偷释放到这泥里！

有了那番同盟，莫惜风和寒一枝之间的气氛也松快了些，两人一起将师父的书架橱柜翻个底朝天，又盖弥彰地把看过的东西回原位。

心一阵郁结，离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，想赶把这个令她焦虑的话题岔开：“先谢过二师的心意……你们还有什么要看的吗？‘师父的秘密’可都搜完了？”

摆了一阵儿，拿那匣毫无办法，两人只得悻悻地暂时将其回床底，转而又去翻阅师父收藏的资料记录了。

“哎呀，谢谢小师妹……！”寒一枝激又羞涩地捧起脸。

“那我和哥哥送你去吧。”——反正我和他住在一。离默默咽下了后半句。

自那时起，哥哥就志得意满地将“妹妹”带在了边，如炫耀一般大张旗鼓，不顾他人冷非议。

寒一枝莫名其妙地有些兴奋的样，攥着一对粉拳，：“小师妹也不必太担心了，就算、嗯……就算咱们宗门有禁令，可三师弟家中有这等财势，何愁修不成正果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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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你给我冷静一！令智昏了么！这个节骨上、将姓的那家女儿迎娶门，你叫外人怎么议论我们？！……”

“她那样的门第，如今又声名狼藉，如何成亲……”

她惊讶地退避开。

“惜风，我知你一直中意小离，可也不该如此心急。她家中刚遭变故，哪有心思立即谈婚论嫁……”义母的声音听起来悲伤而无奈。

一望无际的殿前广场上，人去地空，一片萧索。

离靠在着夜风的墙角，冰凉的手指扶住墙砖才得以稳定，心里盘算起自己那行李，再趁夜顺莫家两袋金银就能逃了。

——好啊，师父那假正经的老登，平日竟是蹲在这里自娱自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