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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降
公主出降的车马到了大司马府前。
原本称得上开阔的街道,此刻竟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红绸包裹的所有珍宝安静地被陈列着,赶车的停下来,抬东西的把重物往地上一放,休息一下,敲锣的“咣”一声,他们又迅速做出随时准备入府的样子。
卫士们手里的火把,火苗调皮地跳动着,一股股热浪将道路两旁植着的榆树叶子都烤得蔫巴下去。
虞媖从车上下来,两边的侍女帮她提起裙摆,让她能平稳踏在地上。
她站在大司马府门口,只觉得这门头甚是高耸巍峨。
大司马开府多年,他的府邸经营得犹如一个小朝廷般,里面的机构怕是比真正的朝廷还多还杂。
相应的,大司马府的面积也庞大得惊人。
虞媖总有种自己是从一个台城走入另一个台城的感觉。
此时这偌大的门扉和高大的门柱也被红绸金花装饰得喜气洋洋。
自有门人为公主打开大门。
虞媖举着团扇,慢慢地走进去,侍女则继续为她牵起衣摆,以免灰尘弄脏了嫁衣。
一路上,虞媖目不斜视,但还是能够看到府内的景致。
传言果然没错,大司马府内清简朴素,一派寒门之风。纵然从外面看还有几分肃穆气势可以唬人,可到了里面,目之所及就全是只为高效运转而生的建筑了。
虞媖想,这里连寻常世家府宅的精巧秀丽都比不上,更别提王谢园林与台城的奢华无俦了。
她的步履依然端庄。
引路的家仆终于停了下来,她知道这是要见到自己的夫君了。
虞媖慢慢地将团扇降下来。
骆曜看到一张含羞脉脉的美人面,长眉秀目,眸若朗星,玉白的小脸上好似还沾了些露珠。
早听闻南阳公主是雍室第一美人,坊间流传“南朝精华,集于一身”。
如今见面,果真名不虚传。
这样一个娇人,今后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。骆曜心里多少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。
幼年时父亲还未发迹,自己就跟着母亲在下县过苦日子,白日帮着拾柴打鱼,晚上就编席织履。这种情况知道自己十岁时父亲开始在靖北军步步高升才逐渐改善。
昔年那个满脑子只有生计的小男孩,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有朝一日自己能娶到皇帝的女儿。
骆曜走下台阶,执起公主的手,道:“殿下,请随臣来。”
虞媖感受着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,温暖而粗糙,手掌上有不少茧,不知是把锄还是握剑磨出来的。
她又匆匆看了眼夫君的容貌。
他生得倒也不差,虞媖原以为骆氏出身寒门,容貌也会如寻常武人般伧俗不堪。
但今日一见,他生得浓眉大眼,甚是英挺俊朗,加上那高大的身量,一举一动都颇有神气。
骆曜很快背过身去,只给她留下个大致印象。
她跟着骆曜步入前堂。
后面就是流水般的常规礼节,证婚,宴饮,然后跪天地父母,夫妻对拜。
虞媖之前就了解到,骆曜的生母、骆经的原配张夫人早逝,骆经敬重共患难的原配,此后不再续娶。他为人也不好女色,飞黄腾达后面对世家举荐的各色美人,全都拒之门外,一心扑在朝政上,只让张夫人的陪嫁姜媪管理家宅。
因而骆家父母,只有骆经一人坐在尊位。
夫妻俩的礼节已经被简化过,毕竟公主与骆氏有君臣之分,只一拜便可,而大司马还要起身亲自将她扶起,口中告罪以显为臣的恭敬。
虞媖听见头顶传来低沉浑厚的一声:“微臣担不得公主大礼,快请起。”
虞媖站起来,眼前便站了位高山般的人物,端得气质沉肃,渊渟岳峙。
骆曜已经长得很高,但到底还未及冠,比不得骆经这种沙场百战拼杀出来的汉子更加壮硕强健。
多年身居高位,执掌南朝乾坤的岁月更为他添了十成十的慑人气势。
虞媖的身量在皇室女子中已经算是高挑,可面对骆经,她还是得仰起头来看。
比起驸马骆曜,她和父皇都更着眼于这位权柄赫赫的公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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