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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镜中裂痕(3/3)

再次响起,更加冰冷,更加清晰,像在宣读一份判决,“我们家,养不起你这样的女儿。”

“我们郑家,没有你这样拿刀对着外人、还敢撞父母、咒骂亲爹的‘女儿’!”

最后两个字,母亲咬得极重,带着一刻骨的寒意和彻底的划清界限。

知凛握着那片吐司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。她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她抬起,迎上母亲那双空绝望、却又写满冰冷控诉的睛。

没有解释。

没有争辩。

甚至连一丝委屈或愤怒的波澜都没有在她中掀起。

她的神平静得可怕,像暴风雨过后的死海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寂。她只是张开嘴,对着那片冰冷、几乎能硌掉牙齿的吐司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清晰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,像是某断裂的声音。

她用力地咀嚼着。冰冷的、质的碎屑在腔里,没有任何味,只有一粝的、令人咙发的质。她机械地、一下一下地嚼着,仿佛那不是,而是她必须吞咽下去的、来自这个世界的所有恶意、屈辱和冰冷的绝望。仿佛只有吞下它,她才能获得一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。

母亲的嘴在颤抖,似乎还想说什么,咒骂,哭诉,或者再次调那个“没有你这样的女儿”的声明。但知凛完全置若罔闻。耳边母亲那模糊不清、如同背景噪音般的低语咒骂,此刻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,它们被一层无形的、冰冷的屏障隔绝在外。

那片吐司终于被艰难地咽了下去,像一块糙的石冰冷的胃里。

她站起,椅泥地上刮刺耳的声音。她没有再看母亲一,也没有理会后那死寂的、令人窒息的空间。她径直走向门厅,抓起那个同样洗得发白的旧书包,用力甩到肩上。书包带肩骨,带来一丝微不足的刺痛,反而让她到一丝真实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存在

她拉开了家门。

清晨微凉的空气涌来,带着城市特有的粉尘和尾气味。然而,比这空气更刺帘的,是那扇破烂木门上,新近被泼洒上去的、尚未完全透的、鲜红刺目的油漆大字:

欠债还钱!

在灰蒙蒙的晨光里,那几个字如同淋漓的鲜血,狰狞、刺,散发着赤的恶意和威胁,牢牢地钉在门板上,也钉在这个家的耻辱上。

知凛的脚步在门槛顿了一瞬。

地、用力地了一气。那冰冷的空气刺痛了鼻腔,却也让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。那些鲜红的字,母亲冰冷绝望的神,父亲的懦弱逃避,昨晚的菜刀,脸上的掌印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冰冷的晨风里凝固成一把把冰刀。

但她没有回

她迈了门槛,将那个弥漫着绝望、冰冷和鲜红诅咒的“家”甩在了后。门在她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,隔绝了里面的一切,也隔绝了她最后一丝微弱的、名为“归属”的念想。

她沿着陈旧的楼梯快步向下走,书包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后背。每一步,都像在逃离一个不见底的泥潭。寒风在红的脸颊上,带来阵阵刺痛,却也带来一近乎自的清醒。

还有两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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