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人往怀里又捞了捞，抱住。这样的夜晚，除了无休止的，也时常会有这单方面讨好似的无意义对话。哪怕是在今天，在她逃跑事毕之后。

见她一直不说话，他把埋在她的颈窝里，闷声问：“想什么？”

陈芊芊在心里冷笑。

但此刻，陈芊芊的心情比这几天的雨天还要沉。她背对着屋门，侧躺在床上，脑海里盘旋的，还是白天陈洐之说过的那些话。

过来的手，飞快系好了衣扣。

听听，听听他说的是什么。

“想你死。”

一个连亲妹妹都不放过的畜生，有什么资格去关心村里的路好不好走？他就不怕自己走在上面，被一个天雷给活活劈死吗？

雨连绵的天气，总是会影响人的心情。

陈芊芊没有理他，她拒绝参与到这场假扮正常夫妻的睡前谈话中，一如既往。

路，垮了。他竟然还有心思去关心村那条垮了的土路？

陈洐之推开木门，走了来。

陈洐之熟门熟路从后贴上来，将她整个圈怀里，那只大手顺着她优的侧腰曲线来回挲，带着安抚的意味，但也没更一步的意思。

男人也不在意她的沉默，自顾自地继续：“村那条路，被雨冲垮了一段。明天队里要叫人去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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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说就此放弃逃跑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
但他说的，也没错。

在村里也就算了，有陈洐之这个大男人守着，夜里至少没人敢来扒窗。可要是去了呢？人生地不熟，她这副样，怕是很快就会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……她不敢想。

“磨坊那边的事，忙完了。”

“吱呀——”

那只在她侧腰上游移的手，

陈洐之只专注的盖好那个小铁罐，盖与金属罐，发“滋滋”的声响，混杂着她的谩骂，显得如此刺耳。他却全然不顾，把药罐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木桌上，然后转，端起那盆脏，了屋。

他脸上还带着漉漉的珠，发也往下滴着，大抵是刚在院里的井边冲了个凉回来。

听到声响，陈芊芊连转过骂他的兴致都没了，她闭上，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，任由带着一凉气的男人掀开被，摸了她刚刚好的被窝里。

“嗯，”他应了一声，“早着。”

“你让我觉得恶心，”她一字一句，字字诛心，“跟你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，都让我觉得恶心！你这个瞎了的猪崽，迟早有一天会烂在地下，被蛆虫啃得一二净！”

说到底，还是得有人帮忙。可前两样还好说，就凭她在这个村里的人缘，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死都算好的，又能去找谁帮忙呢？刘婶的反应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要是能拿到本，再拿钱……不，还得找个能靠得住的依靠……

天渐晚，下了整整几天的大雨，终于有了隐隐停歇的迹象。只剩檐下滴滴答答的落声。想必明后天，就会是个大晴天了。

她通往外面世界的那条活路才被他亲手给堵死了，他怎么不说？她的人生，她的一切，都被他突如其来的“发情”给冲垮得一塌糊涂，他怎么不提？

就这么贸然一个人跑去，没钱，没，在这个世里，一个年轻女人想活下去太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