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能不信——我总觉得他需要一个和说的上话的人，哪怕只是聊聊。”

黎安有些犹豫：“我……我不确定。”

她低下，

“去吧。”

苏芷笑了笑，“就在那边——沿着主走廊一直往前，到三号升降梯，再往下两层，你就能看见中央推舱。

她犹豫了几秒，轻声问：“博士……您确定，他不会觉得我打扰他？”

苏芷摇摇：“如果他真觉得有人能打扰他，那反而是件好事。”

……

中央推舱的休息区寂静得奇。那扇镭合金门在黎安的指纹通过后，轻轻发一声气压释放的“嘭”，像是一叹息，微光自门中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金属气息，带着新鲜循环空气的无菌味。

她缓缓踏舱内。这里不同于外层实验区那冷冽的白光，而是以柔和的蓝光带环绕，来自中央推运转的低频嗡鸣，像一颗大的心脏在律动。

视线越过实验台、储能柜，她看见了他。

少年倚在前方的透明栏杆上，影被星光勾细微的廓。那是一近乎不真实的静止——他一动不动，风从外层气阀，拂动他的灰风衣，衣摆微微掀起，在星光下仿佛溢银辉。

透过透明舱，宇宙一览无遗。

无垠的黑暗中，恒星如细沙般洒落，闪烁着遥远而清冷的光。那光照在少年的发梢，柔顺的黑发似乎染上了星屑。

黎安屏住呼。

她不知为什么，脚步放得那么轻——就像是在靠近一只警觉的、会被声音惊走的小动。她怕他转，怕他走，也怕打破那份静谧。

她一步、两步，慢慢靠近。

直到她也能看到舱外那片空的投影。

少年依旧没有动，只是手轻轻搭在栏杆上，指节细长、线条分明。

“……你在这里嘛呢？”

黎安终于开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舱的回声吞没。

她也俯趴在栏杆上，侧过，想看清那张侧脸。

那一刻，她对上的，是一双睛。

那双睛——清澈得不像属于人类。没有情绪的杂质，没有防备的影，倒映着无边的星辰，也倒映着她。那光太亮了，亮得让她有片刻恍惚。

黎安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苏芷博士叫他“星辰之”。

不是因为他来自群星，而是因为——他本就是一片星海的延伸。

“我在看半人座。”

少年终于开，声音温和，带着一似乎隔着几光年的平静。

黎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那里是空的一个方向——半人α星系，那是曙光计划的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