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祝遇不解，香香的不是夸人的吗？

“因为别啊。”

“我没有亲戚，我只有一个爸爸，和一个妈妈。”苏确蘅说。

苏确蘅回家时，她的爸爸和妈妈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，三个人一起走在路崖边。

“我有一个叔叔——”

“那有什么办法？就是不如人家。”祝和安随答。

祝遇看到自己的妈妈正在和苏确蘅的妈妈聊天，听内容是在拉家常。苏确蘅的妈妈今天穿得和了一些，裙外面多了一件青的外，苏确蘅的爸爸也在，穿着帅气的呢大衣，里面是领衣，她没怎么说话，依旧是在一旁，手在袋里，神淡淡的，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再见，苏确蘅。”

祝遇在心里吐，不说就不说，她以后自己去看书研究。她又想到，刚刚苏确蘅的妈妈对苏确蘅的爸爸说话时那的腔调，她问：“苏确蘅的妈妈说的是吴园话吗？”祝遇想到苏确蘅在初次见面时说“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吴园人”。

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也都换上了新衣服，大家的外五颜六，远看像打翻的糖果罐。

“我有一兆个——”

苏确蘅嘘了一声：“我可能，也是有爷爷和外公外婆的。”

两个孩照例行放学的告别。

“再见，祝遇。”

“我有一亿个——”

“我有一亿个叔叔一亿个阿姨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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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……”祝和安面尴尬，“那，她们上有香气，这话，别当着人家的面说，知了吗？”

苏确蘅的声音更小了：“嘘，我爸妈是从吴园，两个人私奔的，她们叫我不要随便和别人说。”

“私奔是什么意思？”祝遇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

“是的，我刚刚跟她们聊天，她们夫妻俩都是吴园人。”

“什么事情？”祝遇很兴苏确蘅竟然愿意和她分享秘密，看来是很信任她这个新朋友了。

“我有十个叔叔，十个阿姨——”

“哇喔！好刺激！”祝遇一下明白了，离家走！好大胆的法！难怪苏确蘅的爸爸妈妈不能回吴园，回家后要是被发现了，肯定少不了一顿暴打！

“也从来没回去过。”

是的，小朋友的话题就是这么无聊。

看到孩过来，家长们都来迎接自家宝贝。

“咱们和她们不一样的，别不一样。”祝和安说。

几场秋风后，鲸陵便凉了。路边的梧桐褪下枝上的黄，鸭掌似得叶被风卷起，飞来飞去。环卫工人不急着清除它们，只把它们赶到路两旁，铺成一条松的落叶毯，若是叶没被浸泡过雨，踩上去会发咔嚓咔嚓的响声，像大地的咀嚼声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不行。”祝遇很不服气。

苏确蘅的爸爸没有回应，只是偏过，用温柔的目光看了看苏确蘅的妈妈的侧脸。

……

不过，事情仍有转机。

“唉，吴园话真好听，琅川话真是差远了。”祝遇想起琅川的方言，觉比人家都短一截，叽里咕噜的，不像人家吴园话，一听就是女该有的调调。

祝遇甚至开始幻想了她们“私奔”的场景，她们一定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夕下，一起手拉手离开了家！

“为什么只回去一次啊？”祝遇心想，自己上个中秋还回了琅川。

女孩们的秘密分享结束了，祝遇没把这件事和别人说，包括她自己的爸爸妈妈，因为苏确蘅和她说过“不要随便告诉别人”。

祝遇忆起，苏确蘅的爸爸上有柚的味，苏确蘅的妈妈上有兰的味，苏确蘅上有栀的味，可是祝遇，还有祝遇的爸爸妈妈，上什么都没有。

苏确蘅连连：“是的是的，当时她们指着我妈妈骂，好像用的吴园话，也不知什么意思，妈妈也肯不告诉我，好像也骂了我，可能是太生气了，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。反正，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去过吴园了，可能我妈妈害怕他们吧，他们应该也不需要我妈妈。”

“诶？”

“我有一万个叔叔一万个阿姨——”

“嘿嘿——我有两个——”

祝遇心想，难苏确蘅的爸爸妈妈是从石里蹦来的？

祝遇说：“你外公外婆肯定很生气吧。”

苏确蘅把祝遇拉到一边，小声说：“我告诉你一件事情，你不要告诉别人……”

（祝遇篇）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站在舞台上

“还是有区别的。我只能和男人结婚，你也是。”

这天祝遇到学校，发现发现苏确蘅又换了一新衣服，那是一件黑的外，但是上面有一个漂亮的金刺绣，是一个像树叶一样的东西，祝遇在电视里见过，那其实不是树叶，而是一

……

祝遇肃然起敬：“你的爸爸妈妈好不一般！”

“谁说的，我只是以另一形态现。”祝遇暂时不想讨论这“人的本质是什么”的哲学问题，只是抱怨：“为什么爸爸不是女，上也没有香气。”

苏确蘅思考：“有亲戚，是什么觉呢？”

“那你爸爸呢？”

祝遇：“……”

这样看来，苏确蘅确实一个亲戚都没有。

你没有一亿个叔叔和一亿个阿姨吗？

真是个很不得了的秘密。看来祝遇估了苏确蘅的爸爸妈妈。

……

“嘿嘿，嘿嘿。”小小的祝遇不知怎么傻笑。

“就是两个人一起离家走。”

那时候的祝遇还不知世上还有一门更难听的语言叫鲸陵话，以吊开以批结尾，她竟然为琅川话难过了几分钟，更为祝和安的“咱们和她们不一样的”“就是不如人家”难过了半个小时，好像一条沟渠把她和苏确蘅分了开来。

祝遇坐到苏确蘅边，凑过去问：“你怎么啦？”

“亿的后面是什么？”

很好听，很的腔调，可惜祝遇没听懂。

“我有一个叔叔和一个阿姨——”

苏确蘅走着走着，忽然松开她的爸爸妈妈的手，而是把爸爸和妈妈的手拉到一起，替她们把手指一个个掰好，成十指相扣的形状，然后再走到妈妈那边，拉住妈妈的另一只手。

这不比苏确蘅的“网情小说鉴赏”轰炸有意思多了，苏确蘅怎么就不分享了呢。

祝遇忽然说：“妈妈，你为什么不和一个女结婚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有两个叔叔——”

她的妈妈笑起来，用肩膀碰了一下边的人，然后用方言说了一句话。

夕还未落下，金红的光落在两个丽的女人和一个丽的女孩上，祝遇忽然觉有挪不开。

祝遇心想，苏确蘅的爸爸妈妈从石里蹦来，都能长得这么好，一定足了天地之华，不像自己的爸爸妈妈，是被爷爷外公外婆养大的，所以和世间的凡人们相比缺乏辨识度。

苏确蘅继续说：“虽然我爸爸妈妈都是吴园人，但是她们只带我回过一次吴园，是在一次过年的时候，妈妈抱着我去见外公外婆……”

“我有三个——”

“爸爸和妈妈要手拉着手，小芷也要拉着妈妈的手。”苏确蘅骄傲地仰起。

祝遇心生同情，很大方地说：“没事，我把我送给你！这样你就有亲戚了。”

“这个……这也和她们的别有关，我以后再和你说，反正你记住，别这么夸就对了，你长大了，也会明白的。”祝和安说着，把祝遇从腋下抱起来，放到自行车的后座上，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。

祝和安把小祝遇拉回来，“哎，看什么呢，赶走呀。”

“我说过，亿的后面是兆——”

祝遇再次叹了一句：“哇喔，刺激。”

那时候的祝遇还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，只觉得心像被的挠着，长大后她才知，这叫磕cp，苏确蘅后面看情小说的时候笑得比她那时还傻。

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，祝遇发现一向开朗的苏确蘅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。

“你还有？”

祝和安扑哧一笑：“那不就没你了吗？”

那天很巧合，幼儿园放学铃响时，祝遇和苏确蘅的家长都到了，更巧合的是，苏确蘅的爸爸妈妈是一起来接苏确蘅的。

“不都是女孩吗？”

……

“我有一千个叔叔一千个阿姨——”

现在，这群小糖果们正在享受下午茶时间，老师发了果酸和小饼，孩们开起了茶话会。

“哎，等你长大了就知了。”祝和安说，这是家长的万能的搪小孩稀奇古怪的问题的句式。

“一个都没有吗？我才不信，爷爷外公外婆总有吧。”

当然，在若年后，祝遇无意中知了私奔是啥意思，也在后来知了苏确蘅的爸爸所在的家族是一个“没落的旧贵族”，苏确蘅的妈妈所在的家族坐拥着吴园最大的商业集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