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季沨想起了最悲伤的事，“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以前的季老师是我的，但是她后来……后来……她走了，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。”

“暂时还不清楚。”

季沨说：“好神奇。”

“好古老的方式。”

穿越时空的来信

“季老师好不容易。”

莫声闻只得着继续往下读，大段大段都是数落她的话，看得来，季雨晴当时越写越生气，最后结尾是：“遇见清辞是你这辈最幸运的事，世上不会有第二个把你当小孩儿的人了，请你珍惜她，别再不识好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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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声闻只得从林清辞的包里掏那封信，里面有三张信纸，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信纸，问季沨：“你要先听哪个？”

“你不是说不看的嘛。”

林清辞握着方向盘，说：“现在速上没什么人，我的车是匀速开的，和火车差不多，你读吧。”

“成长的过程中，有你一直相伴，对我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。后来，随着年龄的增长，你也有了自己的家。也许，朋友终究都只是阶段的，人才能永远相伴。莫老师应该也会变得越来越好，我相信，你们会越来越幸福，而我，好像一直都在走下坡路，我觉得，把小风还给你们，对大家都好，也许你们的家会因此更完整，我真的很想把小风还给你们，真的很想，真的很想……”

“什么意外？”

季沨心想：内向的人永远需要一个命中注定的外向人。

“哦。”

林清辞说：“你希望季老师想还是不想呢？”

她一直在疑惑，是不是季老师也像所有人那样，和她相久了，逐渐就开始讨厌她，甚至恨她，甚至是她的存在害得季老师离开了。

季沨问：“真的很想吗？”

“这样吗？”季沨垂眸。

“不过，单就这个话题来说，我也可以反驳你。首先，我认为是否是人类本真浪漫的需求，承认自己需要没什么可羞耻的。其次，即便是从最功利的角度：为了存续，对于人类也绝非累赘，反而是一伟大的社会构造。人类在自然面前脆弱而易碎，幼儿只有依托成人的庇护才能成长，即使是独立的成年个，也很难单独存活，但两个成年个相互协作，却可以发挥远超二者力量之和的能量，更多的个合作，形成大大小小的团，人才得以有力量在艰辛残酷的自然中存活下来。但生终究都是目光短浅的，很显然人在大分事时并没有计算效益，无论是个的效益还是群的效益，人类的计算能力太微末了，如果每一个举动都需要经由经济投资那般密复杂的权衡，那人类应该早就灭亡了，可是人类却很奇迹地存在了如此长的时间，还发展了诸多文明。这些都离不开被许多人鄙夷、认为幼稚浅显的，让人类不需要任何的计算，也可以最正确的选择，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本能一般互相联结，彼此扶持。是这个世上最为伟大的数学模型，可是莫老师，你这个研究数学的人居然不懂，真是可悲，我当时也没能及时反驳你，现在特此写信，把我想说的话告诉你。”

可是明明，自己印象里的季老师总是温柔可亲的，原来季老师也是个内向的人吗？

莫声闻翻下一张纸，这张信纸的大小质地和前一张截然不同，内容的语气也和原先不一样，明显是两个时间写的：“莫老师，你好。不知你最近生活如何？我有时会回想起过去的事情，说起我对你的印象，其实复杂的，在清辞刚开始和你往的时候，我特别讨厌你，我很惊讶于清辞到底在着迷于你什么，你格不好，度自我，喜装腔作势又不可一世，还经常搞恶作剧，简直无可救药。你凭什么引走了她全的注意力呢？

“隐私吗？”

“我当时的境嘛，莫老师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，我爸妈在和我冷战，只有季老师对你尽心尽力，于是我了一个决定，把你过继给季老师，啊……”

“喔……”季沨咳了几声，没评价，她还没见过季雨晴发这么大脾气呢，但莫声闻挨骂总归不过分。

莫声闻继续读季雨晴的信：“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，我不知莫老师你是否已经走霾，我衷心地祝愿你越来越好，希望你能永远珍自己的家人，如果小风重新回到你边，请好好地对待她，祝好……嗯，没了。”

莫声闻开始朗读：“尊敬的莫老师您好，写这封信没有别的意思，就是传达一下我对您的不满，你是我见过的最傲慢最以自我为中心的人……啊，能不能不读了。”

林清辞说：“在你生之后不久，我从医院来，先带着你回了莫老师的职工宿舍，但宿舍嘛，条件毕竟有限，隔音不好，隔投诉了好几次，我只能再搬走。虽然当时在暑假，我可以回我家，但我家离学校毕竟还是太远了，莫老师暑假里也要上班，来回跑太不方便了，正好季老师当时也在附近的师范大学上学，我们就合租了一个间……季老师主动和我一起照看你，她真的很喜小孩儿，也很受小孩儿喜，也不知怎么回事，反正只要她抱抱你，你就不哭了。”

车里沉默了几秒，林清辞说：“她有过把你再移给我们的打算，应该也为你足了考虑，只是，可能了意外？”

“季老师比我大一岁，当时她大三升大四，照当时的制度已经要开始找地方实习了。她为了照顾你，甚至为了你放弃了别的城市一个很难得的offer……”

“好的。”莫声闻又开始朗读：“清辞，许久不见，我对你非常想念，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，也是我成长过程中唯一的朋友……”

季沨说：“林老师……妈妈……你也好不容易。”

林清辞说：“季老师有写作的好，也喜写书信，不过一般不会真的寄去。”

“那我就不看了。”

“没事啦，反正我就是想告诉你，她很你哒，我当时也很相信，你在她边能够过着很幸福的生活，才了这个决定，没什么问题，而且本来嘛，季老师也一直想要个孩。”

莫声闻摇：“在车里读吗？我会车的。”

“你确定要听吗？有一……微妙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季沨又忍不住瞥了莫声闻一：“莫老师，你向我复述一下。”

“那给林老师的信呢？写了什么？”

季沨问：“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
“好的。”

林清辞说：“季老师的格很内向的，她不怎么主动和人聊天，不过她很喜孩，在孩面前会开朗不少。”

“先听给你的。”季沨觉得季雨晴写给莫声闻的信，情度会淡一些。她的心脏得飞快，虽然这些信不是写给她的，但是这是她时隔多年，第一次和曾经的妈妈重新产生联系，她张得泪都了。

季沨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说：“我想听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莫声闻继续读信：“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，是在家旁边的画室，那时我已经在那儿学了一年的画了，却还没和人说过多少话，但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，就和我说了几十句话，你真的很厉害，我在今后的人生中，都没有见到过第二个像你这样光的人。”

“那你朗读。”

季沨

“可是后来，了解你多了，我又开始同情你，我觉，你变成后来那样，也是情有可原，我对你的世不幸，对你的成长经历表同情，我觉得你对于这个世界极其戒备，你只要一开始闹情绪，就开始说什么‘对于人类是多余的’、‘情是累赘’之类的话，我一边想，莫老师又在故作姿态了，一边又觉得你可怜……

“有……难以复述。”

季沨心里动极了，说：“季老师终究还是一个善良的人。”

莫声闻说：“你要不要自己看？清辞猜到你可能会问起季老师，以防有什么需要，她把信带过来了。”

“有隐私。”

“纸质来信吗？”

“不看，没说不听嘛，我还是想听。”

季沨问：“莫老师，你觉得如何？”

“是呀。”

季沨又想起，莫声闻不久前才说过，在她十岁时，她们就已经联系不上季雨晴了，季沨问：“你们怎么知？你们不是早就不联系了？”

季沨嘻嘻笑了：“继续读啊，继续读啊，就喜听这内容。”

林清辞说：“一开始的确不好，不过后来在我的牵线下缓和了不少。这张纸上的落款是十几年前，应该是很早的时候写的，那会儿我和莫老师好像还没开始往。不知为什么，她把这个也一起寄过来了，可能她的心情真的很复杂吧。”

莫声闻说；“确实不联系了，我们发微信给她，她从来不回。但是在四年前，也就是你十三岁的时候，我和清辞收到了她的一封信，里面既有写给我的内容，也有写给清辞的。”

季沨问莫声闻：“季老师和你关系很不好吗？”她记得莫声闻还自称过是季雨晴的朋友。

林清辞的语调很轻松，但季沨隐隐能觉到，她当时着多大的压力，内心又有多煎熬。

“唯一的朋友？”季沨惊奇。

莫声闻说：“我表羞愧。理科苦思冥想试图抵达的尽，朴素的德却早就在那里等着。”

季沨说：“这可以算作你第二件好事，莫老师，加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