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然天成的氣度。韓漓突然想起今晨占卜時碎裂的龜甲——裂紋正構成飛鳥之形。此刻殿外忽起怪風，將沐曦的衣袂得翩然飛，宛如...

神鳥振翅。

“姑娘！”

韓漓踉蹌上前，袖中暗藏的《拾遺記》落半截，”周得赤鳳而王天下”的字樣，”新鄭城中已築九丈瑤台，臺上植有昆侖移來的琅玕樹...”他聲音發顫，”若姑娘願臨韓土，我王願奉以...以宗廟之禮！”

殿中一片譁然。

沐曦不慌不忙地直起，琥珀的眸直視韓漓：”使臣說笑了。民女不過是山中采藥女，那日不慎墜崖，幸得王上搭救。”

“采藥女？”

韓漓冷笑，他突然轉對嬴政拱手：”秦王明鑒，此女國，韓王願以三座城池相換！”

嬴政面驟沉，大殿內瞬間寂靜，群臣屏息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嬴政。秦王面驟然冷峻，指節在青銅案几上叩沉悶的聲響。

嬴政目若寒星，聲如金鐵鳴：

“此女既秦疆，生死皆屬寡人。韓使奪之，不啻裂我大秦疆土！”

玄袖一振，階下武士立押十名絕戰俘殿，”此皆趙女楚姬，任爾擇選——然沐曦者，斷無相讓之理！”

韓漓面驟陰，枯掌緊攥玉笏至骨節泛青。忽而陰測測一笑，聲若夜梟啼枝：

“秦王明鑒。老臣離韓時，吾王親授魚鱗劍相囑——&039;不得此女，當效專諸刺僚&039;。” 腰間玉璜鏗然撞上劍鞘，”縱秦軍鐵騎踏破新鄭，列國聞秦王為一女而滅宗廟，豈合&039;王天下&039;之？”

嬴政忽撫酒樽饕餮紋，指尖輕叩如點兵鼓：

“韓使可知？” 酒面漣漪驟起寒光，”昨日蟬噪嚷&039;知了知了&039;...” 太阿劍錚然鞘，映得韓漓鬚髮皆碧，”寡人不過屈指一彈——”

“錚！”

青銅酒樽應聲裂作兩半，瓊漿漫過七國輿圖，將韓地染得猩紅刺目。

韓漓瞳仁驟縮，指腹無意識挲玉璧蟠螭紋，結滾動數次方擠嘶聲：

“若...若聯楚魏之師...”

嬴政倏然抬眸，冕旒玉藻紋絲不動：

“善。”

突然擲半截殘樸正中韓使膝前，”且看楚王是先取你韓五城，還是先動我秦一草！”

就在殿內氣氛詭譎劍弩張之際，沐曦突然開，聲音清冷而平靜，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殿內——

“韓國特使，韓國近日恐有地動之災，當在新鄭以北。特使應當回去稟告韓王，百姓的命，更重要。”

韓漓臉驟變，鬍鬚顫抖，不可置信地瞪向沐曦：

“姑娘此言何意？！”

沐曦神淡然，琥珀的眸直視韓漓，緩緩：

“新鄭以北三十裡，當有地動山搖。若不及早疏散百姓，恐死傷慘重。”

韓漓額前冷汗涔涔，青在太陽處突突動。

他死死盯著沐曦，試圖從她琥珀的眸中找一絲動搖，卻只見那瞳孔處似有星芒轉，仿佛真能穿透時空，預見未來災禍。殿外忽起一陣穿堂風，將沐曦的衣袂掀起微妙弧度，宛如鳳凰振翅前的預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