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宮，凰棲閣。

夜風掠過院，梧桐葉沙沙作響，月光如般傾瀉而下，將沐曦的影映得清冷而孤寂。

她指尖輕撫芍藥，珠順著她的動作滾落，在月光下折細碎的光，像是墜落的星辰。

“凰女，夜寒涼，您添件衣裳吧。”

小蓮的聲音輕柔，雙手捧著一件雪白輕裘，低垂的睫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。

沐曦抬眸淺笑，伸手接過，卻在指尖觸及衣料的刹那，嗅到一絲極淡的甜香——像是芍藥凋零時的腐朽氣息。

她瞳孔微縮，指尖一顫，還未開，便覺一寒意自脊背竄上，四肢驟然失力。

“小蓮……？”

她踉蹌後退，指尖死死扣住石桌邊緣，指甲在青石上劃幾細痕，卻仍抵不過藥力的侵襲。前景開始扭曲，月光碎成斑駁的光影，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息聲。

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小蓮的聲音帶著哽咽，顫抖的手扶住她下的體，淚砸在沐曦的手背上，滾燙得幾乎灼人。

陰影中，侍衛無聲近，低聲：”快，趁藥效未過，送她宮！”

沐曦的意識如般退去，最後的視線裡，是小蓮緊咬的和落的淚，而遠處宮牆之上，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翻飛——

那是秦國的顏，是……他的顏。

黑暗徹底吞噬她之前，她恍惚聽見風中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，不知是風，還是誰的悔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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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宮震怒

翌日，咸陽宮大殿。

“報——凰女寢殿空無一人！”

傳令兵的聲音在殿外炸響。

嬴政執筆的手驟然頓住，朱砂筆在竹簡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紅。殿角銅漏的滴聲突然變得震耳聾，一滴，兩滴——第三滴尚未墜落，玄廣袖已掃翻整張案几。

“找！”

這個字從齒縫間擠時，青銅燈樹的火焰齊齊一暗。

“王上！凰棲閣發現迷香！”

“戍衛統領昏迷在側門！”

“侍女小蓮與凰女貼侍衛皆不見蹤影！”

每一急報都如同鈍刀刮骨。

嬴政立在沐曦最愛的梧桐樹下，指腹輕輕撫過石案上未乾的茶痕。突然“咔嚓”一聲，茶盞在他掌心碎裂，鋒利的瓷片刺肌膚，鮮血滴落在她昨日簪過的芍藥上，將染得愈發猩紅。

他轉步內室，俯從繡枕旁捧起沐曦的布偶——這是沐曦最心愛的娃娃，針腳細密如她蹙起的眉，錦緞上還殘留著她髮間的幽香。

嬴政將布偶緊緊擁懷中，布偶處微微凹陷，是沐曦每夜睡前習慣輕撫的位置。更漏聲聲，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她抱著布偶，在燭光下對他淺淺一笑的模樣。

【咸陽街市·夜】

火把將夜幕撕成碎片。蒙恬踹開一家客棧的門板時，裡頭醉醺醺的商賈嚇得打翻了酒罈。

“見、見過！”商賈的牙齒咯咯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