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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xia謀凰(4/6)

天下謀凰

青銅編鐘的余音在郢都王宮內裊裊不絕,楚王負芻半倚在龍榻上,指尖隨著《九歌》的節奏輕輕敲擊著扶手。他閉著睛,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仿佛世間紛擾都與他無關。

"王上——"

殿門突然被推開,一名侍從幾乎是爬著進大殿,雙手舉一份染血的軍報,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字句:"啟稟王上——韓國已亡!"

樂聲戛然而止。樂師們惶恐地停下手中的樂,大殿內瞬間靜得能聽見燭火動的聲音。

負芻緩緩睜開睛,那雙狹長的鳳中閃過一絲銳利,隨即又恢覆成慵懶的模樣。他伸手接過軍報,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上面已經乾涸的血跡。

"嬴政倒也舍得動手。"

他低聲笑了笑,聲音如同絲綢般柔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他將血書隨手放案上的鎏金香爐中,火立刻竄起,將那份軍報吞噬殆盡。

跪在地上的侍從額頭緊貼地面,不敢擡頭。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

"韓王安呢?"

負芻漫不經心地問,目光卻緊盯著香爐中動的火焰。

"被...被押往咸陽了..."

負芻輕輕搖了搖頭,似嘆非嘆:"昔年七雄,如今連一句哀鳴都來不及留。"

他站起,寬大的玄王袍拖曳過地面,發輕微的沙沙聲。

他踱步至大殿中央懸掛的大地圖前,手指在韓地之上,慢慢往楚國北境推移。他的動作優雅而緩慢,卻讓殿內所有人到一陣莫名的壓迫。

"韓地若喪,秦之利刃可直我腹心。"

負芻的聲音輕柔得近乎詭異,"這把劍啊,削鐵如泥。"

地圖上,秦國已經吞並了韓國全境,如同一只張開血盆大的猛虎,正對著楚國的咽。負芻的手指停在楚北邊境,輕輕點了點。

"三個月..."

他喃喃自語,"七雄之一的韓國,竟在三個月內灰飛煙滅。"

令尹昭陽上前一步,低聲:"王上,更可怕的是...那&039;凰女&039;的預言。"

負芻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他想起了月前那場詭異的戰役——韓楚聯軍本已好充分準備對抗秦軍,卻因為一個名叫沐曦的女一句"地動之災、熒惑守心"的預言,又用計離間韓楚,十萬楚軍竟不戰自潰。

"此女..."負芻的嘴角緩緩勾起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貪婪,

"她,該是寡人的。"

昭陽中閃過一絲憂慮:"王上,單憑楚國..."

負芻冷笑一聲,打斷了他的話:"寡人自然明白。"

他猛地拍案,聲音陡然提:"傳項燕!"

當夜,大將項燕星夜宮。

這位楚國最負盛名的將軍風塵僕僕,鎧甲上還帶著夜的濕氣。

他單膝跪地,抱拳行禮:"臣參見王上。"

負芻站在地圖前,沒有轉,只是伸手指向韓國故地:"秦得韓地,已對楚形成夾擊之勢。若再坐視..."

"臣請戰!"

項燕聲音洪亮,中燃燒著戰意。

負芻卻搖了搖頭:"不,我們這次要...借刀殺人。"

項燕疑惑地擡頭,只見負芻轉過來,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詭異笑容:"寡人要的不是與秦國正面鋒,而是那個能預知天命的女——沐曦。"

"凰女?"項燕眉頭緊鎖,"傳聞她能窺探天機,預言禍福..."

"正是。"

負芻走回案前,端起一杯酒輕啜一,"月前她一句&039;熒惑守心&039;,便讓我十萬大軍不戰而退。若得此女,何愁天下不寡人彀中?"

項燕沈思片刻:"王上打算如何行動?"

負芻中閃過一絲光:"聯合趙國,共討暴秦。

表面上是為韓國復仇,實則..."

他壓低聲音,"寡人已派密探潛咸陽,尋找機會將凰女帶秦國。"

三日後的大朝會上,負芻著正式朝服,頭冕旒,端坐在王座之上。

他環視群臣,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大殿:"秦滅韓國,殘暴不仁!寡人聯合趙國,共討暴秦!"

群臣愕然。

上大夫景鯉列,拱手:"王上,此舉是否...過於冒險?秦國新滅韓國,士氣正盛..."

"自然是為天下蒼生!"

負芻義正言辭地打斷他,中閃爍著正義的光芒,"韓國百姓何辜?韓王安何罪?秦王暴,寡人為諸侯之長,豈能坐視不理?"

他的聲音慷慨激昂,完全是一副正義使者的模樣。只有站在近處的昭陽注意到,負芻說這番話時,中那一閃而過的狡黠。

——滅秦是假,奪凰女才是真!

朝會結束後,負芻獨自站在王宮最的觀星台上,望著咸陽的方向。夜風動他的衣袍,獵獵作響。

"沐曦..."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,仿佛在品味一杯陳年酒,"能看透天命的女,不知能否看透寡人的心思?"

他忽然笑了起來,笑聲在夜風中飄散。

郢都的萬家燈火在他腳下閃爍,如同星河倒映。

而在更遠的北方,咸陽宮中,那個能預言天命的女,此刻是否正望著南方的星空,預見這場因她而起的紛爭?

負芻收起笑容,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計。他轉走下觀星台,玄王袍在後劃淩厲的弧線。

這場圍繞"凰女"的博弈,才剛剛開始。

【趙王聞凰】

如血,染透邯鄲宮的飛簷。趙王遷斜倚在纏金龍紋榻上,指尖把玩著一柄玉骨摺扇。扇面繪著百鳥朝鳳圖,金線在夕照下淌著詭譎的光。

"報——!"

一名黑衣密探跪伏在猩紅氈毯上,額頭抵著鑲嵌瑪瑙的地磚:"秦軍已破新鄭,韓王安......"

"寡人對喪家之犬沒興趣。"趙王遷突然"唰"地展扇,驚得殿角銅雀燈的火苗劇烈搖晃,"說點新鮮的。"

密探續聲低報:”韓王安與宮中御醫親見,凰女腕間之處,赫有凰羽騰雲之印,形藍焰,……言其非人間

殿中登時靜若寒蟬。

趙王遷倏然坐直,眉目淩厲:”凰羽之印?”

摺扇邊緣在案几上刮刺耳聲響。昨日夢境驟然浮現——暴雨如矢的夜,一隻金凰撞破章臺殿的琉璃瓦,墜在他懷裡化作燙手的青銅印。

密探的嗓音開始發顫:"那凰女預言韓國地動時,新鄭城頭的朱雀旗無風自燃。楚韓聯軍潰敗那夜,她只對著熒惑星說了句&039;人心離間&039;,楚軍先鋒項燕就......"

"項燕?"趙王遷突然大笑,笑聲震得樑上懸掛的玉磬叮咚作響,"那個號稱&039;楚國第一勇士&039;的項燕?"

“你且說,此女,生得如何?”趙王遷低聲,語氣不自覺輕緩幾分。

密探伏地不敢抬首

”傳言其姿容無雙,舉止安華,言語如讖。秦王嬴政亦每日留宿凰棲閣,寸步不離。”

趙王遷神微變,摺扇”啪”然合攏,語意中已透幾分不悅:”嬴政……竟捨得為一女棄國事?”

密探遲疑片刻,又低聲續

”傳言更言——凰女能預未來,斷吉凶。又言‘護生非殺’,故秦軍克敵之際未濫殺,軍心大振。”

趙王遷聞言,忽而冷笑,中卻浮上一絲熾熱:”此凰女,倒真是稀奇。”

他踱步至禦階盡頭,負手凝望宮外蒼茫暮,凰影似隱似現,縹緲于思緒之間。

“若得此女,天下誰能與寡人爭鋒?”

正此時,殿外忽報——

“楚國使者,求見。”

趙王遷微頷其首,底冷光一閃:”來得正好。”

——風起邯鄲,念初萌。楚使未至,趙心已動。

【臨淄宮·齊王禦書房】

墨蘭焚香未散,屏風後的齊王建仍維持著半臥姿態。他懶倚在湘竹榻上,指間繞著一枚小巧的銀梭,目光卻落在對案上的一封來自“魏密人”的竹簡上。

“凰女……”他邊逸一聲輕笑,宛如在念一則不合時宜的傳說。

“你說,她真能斷吉凶、知未來?”

齊王抬眸看向跪坐一側的長信令史,語氣似真似假。

令史低頭如磐

“魏密人云,她曾預言韓楚聯軍未戰自退,亦曾阻秦軍屠殺。秦王嬴政對她……言聽計從。”

“嗯。”齊王將銀梭往桌上一擲,發清脆一聲“那就更該讓她活著。”

他忽然坐直,神淩厲:“讓她活著,看她能預言多久,看她是否真能預見自己——會被誰奪走。”

“魏、趙、楚,皆是明牌,”他目光一轉,落在案角密封的“燕簡”上,“而我齊國——素來只。”

他揮袖展開另一幅輿圖,手指穩穩點在濟與函谷之間。

“攜重禮與鳳冰去咸陽。”

齊王語聲低沉,“就說是貢。若她能識——她就是神。”

“若識不……”

他笑意一收,聲如夜雪初落

“那便不過是換了的狐仙罷了。”

【薊城·燕宮秘閣】

《秦滅韓,燕國謀局》

——新鄭城破,韓王被俘,天下震動。

薊城的冬雪比往年更冷。燕王喜手中的竹簡"啪"地落地,殿內炭火劈啪作響。

"韓國...就這麼亡了?"燕王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
相國栗腹低聲"大王,秦軍勢如破竹,韓王已成階下囚。"

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群臣面面相覷,額角滲冷汗——韓國雖弱,終究是七雄之一,竟在短短數月間社稷為墟!

"秦軍...下一個目標會是誰?"燕王喜猛地擡頭。

——是趙?還是魏?

丹目光沈靜:

"父王,傳言&039;獲凰女者主天下&039; "太丹壓低聲音,"去年韓魏聯軍十萬攻秦,此女一言退敵。不一年,韓國便亡..."

燕王喜倒涼氣。相國栗腹突然:"莫非...此女真能窺測天命?"

——大秦凰女,沐曦

傳聞她能預知吉兇,秦國近期的每一步行動,都準得令人膽寒。韓國的滅亡,似乎早有預兆...

"父王,"太丹突然跪下,"兒臣建議,立即遣使秦示好。"

燕王喜沈良久,終於點頭:"就依太之見。"

魏國·大梁王宮

——韓國覆滅,魏國震恐。

魏王假坐在王座上,手指緊緊攥著戰報,指節發白。

“韓國……沒了?”他的聲音低沈,帶著一絲不可置信。

相國低聲:「韓王被俘,新鄭城破,秦軍兵鋒未止……我魏,危矣。」

殿內一片死寂。

魏國群臣面面相覷,額角滲冷汗——韓國雖弱,但終究是七雄之一,竟在短短數月間圭璧毀棄!

“秦軍……下一個會是誰?”魏王假猛地擡頭,中閃過一絲驚懼。

——是趙?還是……魏?

魏齊上前一步,低聲:“王上,秦滅韓後,其疆土已如利劍直魏楚腹地。若秦軍東,我大魏首當其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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