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怔住，淚模糊了視線，卻在那雙堅定的眸中讀懂了什麼。她咬了咬，最終重重地點頭。

“阿蕪。”她輕聲開，嗓音低啞卻堅定，”替我準備一素衣，再取些銀兩和乾糧來。”

三日前，那個錦盒被送到她面前時，她幾乎站不穩——盒中整齊排列的幾截小指，指甲縫裡還殘留著血跡。她認得，那是嬴政與她親巡秦營時，教他們寫字的少年秦軍。他們曾圍在營帳外，笨拙地握著木桿，一筆一畫地在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，中滿是憧憬。

“王上。”蒙恬聲音嘶啞，”趙遷在營門立起了&039;人幡林&039;...”

——而如今，他們連握筆的手指都沒有了。

沐曦閉了閉，鏡中的自己仿佛與歷史重疊。

“凰女大人……”

“傳詔。”嬴政突然輕笑，底泛起血，”待寡人踏平邯鄲，邯鄲城內趙氏宗親，剜割！給寡人成&039;活燭臺&039;！”

趙王遷聞訊沖營外，中貪婪與狂喜織，如餓狼見血。他死死盯著沐曦的手腕——那抹藍光，正是傳說中的”鳳凰印記”！

沐曦輕輕撫過阿蕪的髮頂，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，”至少……在我抵達趙營前，不會有人發現。”

血的鳳凰在霧中展翅。

沐曦披雪白大氅，黑髮如墨，在風中肆意飛揚。

“凰..凰女大人！您不能去！”阿蕪撲過來抓住她的衣袖，淚簌簌落下，”趙王殘暴！王上若知——”

“阿南…..小仕……”

不。

趙軍營門前，守衛忽然騷動——遠處沙塵中，一素白影緩步而來，如雪落血海，刺目而悲壯。

蒙恬單膝跪在箭垛旁，鐵甲縫隙裡滲的血在磚石上積成小窪。他手中銅鏡反著百裡外的火光——那是趙軍用秦俘脂肪熬制的烽燧，黑煙中隱約可見人形扭曲。

[凰營·夜]
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

“阿蕪。”沐曦打斷她，神溫柔卻不容拒絕，”你願意陪我走一趟嗎？”

她轉，朝著趙軍大營的方向，邁了腳步。

——當夜，凰營外玄甲衛依舊森嚴，無人察覺兩纖細的影悄然離開，消失在茫茫夜中。

她輕輕將娃娃端正地擺在枕邊，又從袖中取一張薄如蟬翼的帛書，以指尖蘸了朱砂，寫下兩個字——

她緩緩抬眸，鏡中的自己神決絕。

“趙王要的人，到了。”

“李牧”

[函谷關·血黃昏]

歷史上……此戰之後，就是滅趙。

阿蕪跪在她後，手中玉梳微微發顫，梳齒間纏繞著幾青絲，”王上今早下令，增派三百玄甲衛守在凰營外，連只蒼蠅都飛不去……”

沐曦最後回望了一秦營的方向，那裡燈火如晝，仿佛還能聽見更漏聲悠長。

沐曦沒有回答，只是起走向床榻，從枕旁取心愛的布娃娃——

阿蕪手一抖，玉梳”啪”地掉在地上：”凰、凰女大人……您該不會是想……”

【趙軍大營·血殘陽】

——這是她留給嬴政的訊息。

琥珀的眸映著殘陽，似有星河破碎其中。她孤立于萬軍陣前，腕間神經同步儀泛著幽冷藍光，與趙軍猙獰的鐵甲形成鮮明對比。

她猛地攥緊袖，指甲陷掌心。

政…對不起。

“他不會知。”

我不能讓秦軍因我而死。

——而這一切，竟是因為趙王遷對她的執念。

“哈哈哈！天佑大趙！”趙王遷仰天狂笑，目光瘋狂，

趙王殘暴，但那些將士……不該成為這場瘋狂爭奪的犧牲品。

她指尖輕輕挲著腕間的玄鳥刺青，那朱砂勾勒的羽翼仿佛在膚下微微顫動，如同她此刻難以平靜的心緒。

寒風如刀，卷起漫天黃沙，戰旗在風中翻飛，似在哀鳴。

銅鏡前的燭火微微搖曳，映著沐曦蒼白如紙的面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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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不能……讓那些少年因我而死。

沐曦聲音哽在中，手掌緊緊握住袖。

嬴政玄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，袖中五指碎了一枚玉制算籌——那是沐曦用來推演戰局的。碎玉割破掌心，鮮血順著卦象紋路蜿蜒成河圖洛書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