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室內只有一盞柔光燈，如月光般籠罩著榻上沉睡的女。

這是銀隼號僅有的幾支階神經維穩注，能穩定過載的情緒神經、延長安全睡眠，甚至能模擬夢境裡的舒緩氛圍。

銀隼號夜航如一艘靜默的孤舟，懸浮於星海無垠。

“政……”

艙體緩緩展開，藍白的凝膠如羽般輕輕鋪展。

她靜靜躺下，呼平穩，眉間微微舒展。

程熵只能更緊地抱住她，輕聲呢喃：

一聲極輕的提示音響起。

他的心也像被攪碎了。他走過去，在她旁跪下，沒有言語，只是抱住她，將她的哭聲攬進懷中。

沐曦的眉頭微蹙了一下，像被誰輕輕劃過夢境，但很快，她的神情平靜了，呼變得長，體放鬆地沉恆寂之中。

他低聲喃語，像對她、也像對自己。

——他還在等她。

她的臉頰上，還殘留著淚痕，細細一，像被星光割過的痕。

他將她鬢角散亂的髮絲輕輕撫回耳後，指尖僅觸即退，如敬拜一尊神靈。

沐曦的淚浸透他肩衣料，那溫度燙得他心臟搐。

程熵抱著她，走向醫療艙最處——那裡有一座全艙級的睡眠艙，平時只用來封存任務危機時的心數據官員。

他俯下，動作極其緩慢，小心翼翼地將【恆寂針】靠近沐曦的同步儀。

萬面銅鏡反著烈日，組成大的羽翼，閃耀著震撼天地的光芒。

哭聲哽咽，沉進銀隼號的艙。

如今，他把她當成整個銀隼號的”心”。

他蹲下，與她保持一臂距離，卻仿佛千里。

她的手懸空停住，底閃過不可置信與驚惶。

他推開沐曦的臥艙門，沒有觸發任何語音提示——這是他特意設下的靜音模式，只為她的安眠不被打擾。

“曦”

她的氣息輕如微風，但呼間隱隱帶著壓抑的顫動，彷彿即使在夢裡，仍被什麼記憶所絆。

外層艙體經過程熵調整，反率降至最低，銀機彷彿與宇宙本為一體，只留下引擎微弱的律動，像遙遠心臟的動。

觀星立即中斷投影，聲音微震：”資訊異常，自動遮罩啟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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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熵結輕動，悶得像有什麼東西堵著，說不的窒悶與無力。

程熵的腳步輕而穩。

她的目光，終於定格在一處——驪山。

這麼多年的訓練與冷靜，終於在這個夜晚破了一。

但它不能帶走她的痛。

而在那遙遠的驪山巔上，她看見了——

接著，他伸手——像捧著一座瓷製時鐘，將她緩緩地、慎重地抱起。

沐曦蜷縮著，側臉貼著雪白的枕面，髮絲微微散落在額前，眉尖緊蹙，長睫下的陰影像兩片蝴蝶的翅。

“我會陪著妳。”

顫著，喃喃低語：”他……他知我在這……他還在等我……”

她怔住，像是被一把無聲的劍刺穿。

“……時間會撫平一切的。”

而鳳凰中央，銘刻著熟悉的篆字，像是穿越千里、穿越時空只為她而來：

“哪怕我能讓整艘銀隼號為妳模擬日月星辰……也換不回那一座驪山。”

一隻以光編織而成的鳳凰。

“還是被妳……看到了。”

“沐”

“沐曦……我擁有最先進的科技，卻止不住妳的淚。”

——他在用整個天下，呼喚她回去。

他的手微微顫抖。

程熵接收到觀星的異常信號，匆匆趕回，一開門便見她伏在地上痛哭的模樣。

【恆寂針】。

他將沐曦放睡眠艙的那一刻，整個動作幾乎不帶一絲聲音。

一瞬間，彷彿萬年冰封被擊碎，她失去力氣般癱坐在地，雙手掩面，淚潰堤。

“嗶——”

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枚細長如筆的裝置——

內的全息投影浮現一張古老的疆域圖，山河如畫，崤山、渭、函穀關皆清晰可見。

她幾近呢喃，又像哽咽，聲音裡帶著撕裂般的痛。

“歸”

他低聲呢喃，聲音沙啞、隱忍：

她形輕盈，仿佛這些日的淚與痛楚，已將她磨成了半透明的光。

程熵鬆了一氣，放下針體，卻久久未能移開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