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一日·河畔勘測】

黎明時分，黃河岸邊的泥土還凝著霜。王賁蹲下，抓起一把濕的河泥在指間碾開，泥漿從指縫滲，混著未化的冰碴。

"這裡。"他用劍鞘在泥地上劃一痕，"從此處掘開，會直沖大樑西門。"

後的工師們沉默地點頭，青銅鍤進泥土的悶響驚起一群鳥。

遠處，沐曦站在崗上，晨風得她衣袂翻飛。她腕間的神經同步儀微微發燙——那是體在抗拒前的景象。

嬴政走到她側，玄大氅被風掀起一角："冷？"

她搖頭，目光仍鎖在那些挖掘的士兵上："他們會累嗎？"

"會。"嬴政解下大氅裹住她，"所以每兩個時辰輪換一次。"

大氅殘留著他的體溫，沐曦卻覺得更冷了。

【第七日·軍帳夜話】

沐曦掀開帳簾時，嬴政正在油燈下批閱竹簡。案頭擺著大樑城的佈防圖，朱砂勾勒的洪路線像一猙獰的傷。

"吃些東西。"她將漆盒放在案角，裡面是溫熱的黍羹。

嬴政擱下筆，忽然握住她的手腕。同步儀的藍光透過薄紗，在他掌心微微脈動。

"它今日閃了十七次。"他拇指挲著她的腕骨，"比昨日多三次。"

沐曦試圖手，卻被他握得更緊："我在調整藥量...新的方有些沖。"

油燈"劈啪"爆了個燈，映得嬴政眸。他知她在說謊。

【第十五日·堤壩成形】

三千名刑徒在泥濘中搬運石。他們腳踝拴著鐵鍊，每走一步都濺起渾濁的。一個瘦弱少年踉蹌跌倒，監工的鞭立刻呼嘯而下——

"啪！"

鞭梢卻在半空被截住。蒙恬鐵青著臉奪過鞭："王上有令，傷者換下醫治。"

沐曦站在堤壩處，她看見人群中幾個魏國面孔的俘虜，正用仇恨的目光盯著秦軍旗幟。

當晚，她在藥帳幫軍醫搗藥時，聽見傷兵夢囈："...阿妹還在大樑..."

石臼裡的草藥突然變得千斤重。

【第二十二日·最後的棋局】

嬴政落下一枚黑玉棋："你心不在焉。"

沐曦盯著棋盤，白已被到絕境。窗外傳來士兵的號聲——最後一段導渠即將完工。

"當年在邯鄲..."她突然說，"你見過黃河決堤嗎？"

嬴政的手指頓在空中。刹那間沐曦仿佛又看見那個在趙國度日的落魄王孫，但轉瞬即逝。

"見過。"他吃掉她一片白，"所以寡人知，當洪來時——"

棋"喳嗒"落在枰上。

"站著不動的人死得最快。"

——第三十日·破曉前——

大樑城外的荒野上，晨霧彌漫，沐曦的素白衣已被夜浸透，緊貼在上。

她站在一處土坡上，左手舉，腕間的藍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，像一盞指引亡魂的幽燈。

"快走！洪要來了！往處去！"

她的聲音已經嘶啞，卻仍一遍遍重複著。

魏國的百姓從睡夢中驚醒，有人推開茅屋的門，著惺忪的睡望向這個突然現的女。直到他們看清她手腕上那抹轉的藍光——

"是凰女！大秦的凰女大人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