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拆成宇宙塵埃！"

最後一個字落下時，量刃爆發前所未有的刺目藍光，空氣被電離焦灼氣息。程熵的影在能量亂中模糊扭曲，唯有那雙燃燒著怒焰的睛清晰可見——那已不是人類的神，而是某種來自更維度的毀滅意志。

回溯者-7的機械閃爍：“程熵，叛變者終將被抹除。”

程熵的嘴角扯一抹冰冷的弧度，納米戰衣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兩幽藍的狹縫。他手腕一振，量刃脫手而——

那柄凝聚著二十二世紀最殺戮科技的長刃，在脫離掌心的瞬間開始解體。刃崩裂成億萬顆納米粒，每一顆都閃爍著致命的藍光，在空氣中形成一片璀璨的星雲。

"嘗嘗這個。"程熵的聲音裹挾著電雜音，"量風暴。"

納米粒突然加速，化作一場離風暴。空氣中的氧分被電離，綻放妖異的紫光。回溯者的金屬外殼開始現蜂窩狀的蝕孔，鈦合金骨架以可見的速度氧化、剝落。

最恐怖的是——

那些納米粒正在執行分層面的拆解作業。回溯者-7的右臂突然"溶解"，金屬體不是滴落，而是直接汽化成閃爍的微粒；回溯者-5的頭像被無形之手的麵團，扭曲成詭異的拓撲形狀；回溯者-2的量心暴在外，像顆動的心臟被無數納米蟲啃噬。

"不...不可能..."回溯者-7的機械音開始失真，"這違反...時空..."

程熵站在風暴中心，戰衣上的能量紋路亮如超新星："這才叫抹殺。"

最後時刻，三個回溯者同時爆發刺目的白光。它們的機械結構在納米風暴中分崩離析，金屬碎片尚未落地就被進一步拆解成基本粒。那些閃爍著微光的原塵埃懸浮在空中，組成了短暫的星雲圖案，而後徹底消散在歷史的夾縫中。

程熵伸手召回掌心的納米粒還在重組，金屬光的微芒映照著他緊繃的下頜線。他忽然轉——

量刃的雛形從指間墜落，在青石板上敲清脆的哀鳴。

十步之外，沐曦躺在嬴政懷中，角不斷溢的鮮血在玄甲上繪蜿蜒的溪。

她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，卻仍固執地望向帝王的面容，染血的手指緊緊攥著那片玄衣角。

程熵跪在沐曦旁，看著她逐漸渙散的瞳孔，聲音嘶啞：“她為你連命都不要了……嬴政，你真要看著她死？”

沐曦染血的手指攥緊嬴政的衣襟：“政……我……不悔……”

太凰攀著她的手臂，嗚咽如泣。

她顫抖著撫摸牠的頭：“替娘……照顧好爹……”

嬴政將她摟緊，吻落在她額間時，指尖突然痙攣般顫抖——這觸太像那年趙國雪夜，他抱著沐曦"屍"時的冰涼。

"救她..."

帝王猩紅的底突然湧溫熱，混著她角滲的血，在兩人相貼的肌膚間碾開刺目的朱砂。他底猩紅如修羅，聲音卻破碎得不成調，"孤...求你..."

最後的吻落在她冰涼上，帶著鐵銹味的鹹澀。當嬴政將她給程熵時，玄甲下的膛劇烈起伏，仿佛要掙破鐵甲的束縛，結劇烈滾動著，沙啞的詰問混著壓抑的哽咽："她...還能回來嗎？"

話未說完，第二滴淚已重重砸在接的臂甲上。那聲脆響，讓太凰都發哀戚的嗚咽。

太凰撲上去，咬住沐曦的衣角，卻不敢用力拉扯，只是低低哀鳴。

程熵緩緩搖頭，中銳利漸化作沉的悲憫。他凝視著嬴政，目光如古井映月，既映照著帝王的痛楚，也倒映著自己無法言說的哀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