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。

程熵調整著聲呐面板，突然關掉了所有引擎。

"聽。"

海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。

起初像是風鈴被輕碰的叮咚聲，接著演變成類似豎琴的音。聲音越來越清晰，竟形成了一段有規律的旋律——低沉如大提琴的共鳴，音則像玻璃琴的清脆敲擊。

沐曦驚訝地望向聲源，只見珊瑚晶之間，一群半透明的母正有節奏地收縮著傘蓋。它們體內發光的官隨著收縮頻率改變顏，像一場下響樂的燈光秀。

"&039;音波母&039;。"程熵調全息資料，"它們的神經索能知振動，轉化成生電信號後，通過傘蓋的薄共振發聲。"

一條三米長的銀藍"鰩魚"優雅地遊過，它的翼翅邊緣突然亮起一圈光帶。當它掠過某株珊瑚時，珊瑚竟發了類似風琴的和絃！

程熵的嘴角微微上揚："那是&039;指揮鰩&039;，它會..."

突然，所有母同時轉向某個方向，演奏的旋律驟然改變——從悠揚變成急促的進行曲。海處浮現大的黑影，輪廓像放大的海龍魚，但頭有六對發光的睛。

沐曦本能地繃緊體。

程熵卻下某個鈕，夜淵的底釋放一串閃著藍光的圓球。

黑影立刻轉向追逐光球，全貌——線型的銀軀覆蓋著鱗片狀反光甲殼，六對睛下方是微笑般彎曲的發光官。

"別擔心，是&039;晶甲鯨&039;，吃浮游生的。"程熵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輕鬆，"看它怎麼加演奏。"

晶甲鯨游到珊瑚森林中央，突然張開嘴——

嗡——！

一震撼的低頻音波擴散開來，所有母同時閃爍，將這聲音轉化成八度的和聲。指揮鰩開始繞著晶甲鯨盤旋，翼翅的光帶像樂譜般動。

沐曦不自覺地跟著節奏輕輕點頭，忽然發現自己的呼面罩在微微震動——程熵不知何時調整了設置，讓聲波直接通過骨傳導進聽覺神經。

現在的體驗不再是"聽音樂"，而是整個體都浸泡在聲波裡，每一下心都開始與旋律同步。

程熵的聲音混在響樂中傳來："它們正在歡迎我們。"

夜淵的燈光突然變成柔和的藍，程熵解開安全帶，向沐曦伸手："要共舞嗎？"

沒等她回答，夜淵的重力系統已被調至月球模式。沐曦輕輕一蹬就浮了起來，程熵握住她的手，帶著她在艙內緩慢旋轉。

透過全景窗，晶甲鯨的歌聲與珊瑚的光影織，仿佛整個海洋都在為這場即興舞會伴舞。

沐曦忽然注意到——

每當她與程熵轉到特定角度，某株珊瑚就會特別明亮。她試著主動改變旋轉方向，果然有三株珊瑚同步回應。

"這是...?"

程熵的銀髮在藍光中像動的汞："它們在模仿我們的動作頻率。"他忽然帶著她加速轉了一圈，"試試看。"

沐曦合著連續旋轉，整片珊瑚森林突然爆發彩虹的閃光，演奏的旋律加新的變奏。晶甲鯨興奮地翻了個，六對睛全變成燦爛的金。

當夜淵最終返航時，珊瑚森林的送別曲是一段類似地球小提琴協奏曲的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