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之遙。

太凰看見她，猛地嘶吼一聲：”吼——嗚！”

那聲音中，竟帶著難以言說的悲喜與呼喚，卻讓楚軍所有弓手皆不敢再動，亂陣中生生現一處真空。

太凰再近五十步。

沐曦望著牠越來越近，心加速，雙微顫。這不知是恐懼，還是……震撼？熟悉？或是某種無法言說的悸動？

她自己也分不清。

就在嬴政距離沐曦僅剩五十步時，一黑影驟然橫擋在前！

項燕手持重戟，冷然立於陣前，中殺意凜然：”秦王，此路不通。”

嬴政劍鋒直指：”滾開。”

項燕冷笑：”楚國的天女，豈容你染指？”

話音未落，他已揮戟直刺，嬴政側避過，太阿劍與重戟相撞，火星迸濺！

嬴政的劍鋒在月光下劃一銀殘影。項燕的重戟如黑龍抬頭，戟尖小枝准卡住太阿劍的血槽，青銅與玄鐵相咬發龍般的震顫。兩人虎同時迸裂，血珠順著兵紋路滾落，在凍土上燙細小的煙痕。

第二戟來得更快。項燕旋借力，戟杆橫掃直取脛骨。嬴政竟不避讓，劍尖點地騰空，靴底著戟刃翻躍至對方後——卻見項燕早鬆開右手，肘後鐵護臂重重撞向秦王面門。骨相擊的悶響中，嬴政偏頭卸去七分力，反手一劍劈在項燕肩甲，犀甲冑像腐紙般裂開。

十步外火盆突然爆響。飛濺的炭火映亮兩人瞬息萬變的眉：嬴政底凝著終年不化的冰湖，項燕瞳仁裡燒著楚國最烈的烽燧。

楚軍弓手終於回神，項燕厲喝：”放箭！殺白虎！”

刹那間，漫天箭雨傾瀉而下！

太凰怒吼一聲，虎軀騰躍，利爪拍飛數支箭矢，但仍有一箭刺它的後。嬴政見狀，中戾氣暴漲，揮劍斬落飛箭，卻也被退數步。

“王上！不可再進！” 玄鏡從混戰中沖，一把拉住嬴政，”楚軍已合圍，再拖下去，我們必陷死地！”

嬴政形一閃，一箭中他的左臂，他卻不退反進，望著遠方那一影——

縱使隔著面紗，他也不會認錯。

那就是她！

“沐曦——！”

他嘶吼聲，聲音穿透戰場喧囂。

帳前，沐曦聞聲回頭。

那一瞬，兩目光隔著五十步、隔著過往歲月、隔著天下之爭，猛然相。

她看見了他——

嬴政的頭一動，想再踏一步。

嬴政死死盯著前方蒙面素衣女——沐曦仍站在原地，目光與他短暫相接，卻又很快被楚軍層層護住。

項燕橫戟冷笑：”秦王，今日你帶不走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