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銜枚，士卒苦艾——此草能抑住咳嗽，卻讓尖留下經年不散的澀味。

「浮橋在此。」副將低聲指向河面。月光下，秦軍的松木浮橋如蟒橫臥，橋頭卻僅有十餘名守卒圍著篝火擲骰。

項燕從懷中取沐曦所繪的羊，指尖撫過那行小字：「火攻當取東南風向，辰時燃之。」

他抬頭望天，雲層正隨風緩移。

「放箭。」

三千支火箭驟然撕裂夜幕。箭矢釘浮橋的瞬間，預先潑灑的魚油轟然爆燃。火順著東南風噬向秦軍糧草營，照亮了河對岸——數百輛運糧車正慌亂調頭，卻被埋伏多時的楚軍輕騎截殺。慘叫聲中，一袋袋粟米滾落泥沼，轉被馬蹄踏成齏粉。

李信接到急報時，正在郢都空蕩蕩的楚王宮中飲酒。

「糧被斷？」

他碎陶爵，酒混著掌心血下，「不可能！項燕主力明明在……」

話音未落，宮外突然傳來雷鳴般的戰鼓聲。

【雲夢澤伏殺】

郢都的長街上，秦軍士卒正踹開民宅搜刮財。一名裨將突然駐足——他聞到了火油的味。

「撤！快撤——！」

為時已晚。

雲夢澤的蘆葦蕩中驟然立起無數黑影，楚軍的赤甲在夕照下如血浪翻湧。項燕舉的戰戟劈落時，三千張強弩齊發，箭雨覆蓋了整座西城門。

與此同時，郢都內預埋的陶甕紛紛炸裂。火油順著溝渠竄，遇見火箭即化作火龍。烈焰吞沒了秦軍的鐵甲，金屬在温中扭曲哀鳴，竟似千萬人同哭。

李信在親兵護衛下衝向南門，卻見城樓上立著一素白影。沐曦迎風展開一面玄鳥旗——那是嬴政賜給先鋒軍的戰旗，此刻卻浸滿秦卒的血。

「將軍可知？」她的聲音穿過濃煙，「楚人製甲時，會在革塗一層雲夢澤的淤泥……」

話未說完，李信座下戰馬突然哀嘶跪地。他低頭看去，馬蹄鐵竟已銹蝕斷裂——原來楚軍早在城內撒滿鹽鹵，專蝕秦軍的鐵。

【李信之敗】

李信驚覺中計，城門已閉，項燕的鐵騎如黑般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
“放火！”?楚軍火箭如雨，郢都瞬間化作火海。

秦軍陣型大亂，李信倉皇突圍，卻在沮漳畔遭遇早已埋伏的楚軍弓弩手。箭矢如蝗，秦軍屍骸堵河，血染紅百里。

【楚王釋囚】

戰報傳至楚宮，楚王拍案狂笑，隨侯珠的光輝映亮整個殿堂。

“好！好一個空城焚敵！”?他親自踏雲澤殿，命人卸下沐曦的枷鎖。

“從今日起，天女是楚國的座上賓。”

侍女們捧來錦繡華服，案几上擺滿雲夢澤的鮮魚、郢都特釀的蘭陵酒，甚至還有從秦軍繳獲的餞果脯。

沐曦靜坐窗前，望著郢都方向升起的濃煙，邊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。

（她知，嬴政的報復，才剛剛開始……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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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時空守望者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