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邏輯分析。

是某種遠超理、植情的東西。

她輕聲呢喃：”我……是不是從一開始，就愛上他了？”

那聲音低微得像風，也像願望。

她擡頭望向夜空，繁星未語。月如練，光靜靜灑落，落在她掌心，也落在那枚玉鏡之上。

玉鏡微微發淡淡的光，仿彿回應她心中那從未的情。

也許未來不會再來。

但此刻，她有了真正想留住的東西。

而這一次——不是為了歷史，也不是為了聯。

而是為了她自己，為了嬴政。

———

暮鼓已歇，天微暗。

贏政離了朝堂，一如往常，未曾換袍、未曾歇腳，直往凰棲閣而去。

長街靜寂，秦宮處只餘風穿廊影。他未喚宮人隨行，也未乘輦，靜靜地行於殿宇之間，唯靴履聲與簷下風鈴相和。這段從宣室殿到凰棲閣的路，他早已走得熟極——每次離她近一些，心便又重一些。

只有他自己知，此刻他的心並不平穩。

他在害怕。

那日荊軻刃起，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前，為他擋了那致命一刀起，某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便如附骨之疽，扎進他的骨髓。

——他怕她死。

——更怕她活下來，卻想起自己不該留在這裡。

贏政從未如此恐懼過。

她失憶了。可那本能的護他、那潛意識的顫抖與心動，是假不得的。

那一刀斜斜刺來，時間仿佛凝住，所有人都在退，唯有她在前——

她用一個不知前因後果的自己，護住了與她無關的他。

廊外風起，散一縷暮光。嬴政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，像是怕晚一步，凰棲閣裡的人就會消失不見。

他不是不想問。

他無數次想掐著她的手腕，她說當初為何助楚抗秦。

可他不敢。他怕問了，她會想起。

怕她忽然明白，她是未來的使者，不是大秦凰女，不是他的妻，不是他的沐曦。

怕如果天人真的再來奪她。

怕她記起來的那一刻，就會離開他……

就像人不敢直視太陽，不敢試探淵，不敢提前知曉自己的死期——他不敢問，不敢賭，不敢讓那個可能存在的“真相”撕碎現在的日。

現在的他寧願她永遠“失憶”。

他只想好好地——擁有她。

哪怕這份安寧是偷來的，是假的，是自欺欺人。

他只想每天下朝後，能看見她坐在凰棲閣的廊下，逗太凰，或是懶洋洋地翻著竹簡，等他走近時，擡眸一笑：“王上今日又嚇壞幾位大臣了？”

——這樣就好。

這樣……就夠了。

就算他心裡明白，自己讓太凰每日守在凰棲閣，明面上是為了守護她，實則，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私心。那頭白虎忠誠無二，若有一日沐曦真起了離意，想走，太凰必會第一時間察覺，攔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