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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諫逆麟(6/6)

,是他最安心的所在。沒有諫言,沒有奏章,只有她與太凰。

案几上的茶盞仍溫,杯底沉澱著未化開的餞——是沐曦晨起時總愛添在茶裡的東西。軟榻上的錦衾淩亂堆疊,像是有人匆忙起時帶起的褶皺。

"又躲?"

角微揚,指尖劃過案上未乾的墨蹟。沐曦最近總愛玩這,昨日藏在橫樑,前日躲在畫屏後,有一次甚至讓太凰將她裹在茸茸的肚下。

"沐曦。"

聲音在空蕩的殿內迴響,驚起窗外幾隻麻雀。

嬴政眯起,玄龍袍掃過地面。他俯,在青磚上發現幾點泥印——不是宮靴的紋路,倒像是赤足奔跑時沾上的草屑。

前那叢芍藥無風自動。

贏政大步走去,猛地撥開枝。銀白的虎尾果然藏在其中。

他猛地伸手,將那抹銀影自草叢裡拉了來。

“太凰,你又——”

嬴政的手掌陷太凰頸後的時,觸到的不是往日的溫熱,而是一種詭異的僵冷,四百斤的白虎竟像幼崽般癱軟在他手中。尖泛紫,前爪還維持著刨地的姿勢,下的泥土被挖溝。

嬴政的指尖陷太凰銀白的,觸到一層黏膩的霜狀。月光下,那些晶體泛著詭異的幽藍,正從白虎的鼻吻處緩緩化——"青女淚",傳說中巫山神女採集月魄煉製的迷藥,遇血即化,無味無息。

太凰的頭無力地垂在獠牙旁,尖呈現不自然的絳紫。嬴政撥開它厚重的瞼,琥珀的虹上覆蓋著一層蛛網般的灰翳,這是中"青女淚"後特有的症狀。只需少許就能放倒一頭成年黑熊。

芍藥叢下的泥土裡,散落著幾粒珍珠。沐曦今晨簪在鬢邊的南海珠串斷了線,珍珠上沾著草屑與......血。

不是滴落的血跡。

是抓握時指甲嵌掌心留下的半月形血痕。

嬴政的指節發白。他看見太凰前爪間纏繞的銀絲——產自蜀地的"鮫人綃",刀劍難斷,此刻卻碎成數截。白虎的右後可見骨的傷,傷邊緣整齊如刀割,是掙脫"鮫人綃"時被生生勒來的。

最令他肝膽俱裂的,是泥土上那拖痕盡頭的發現:

半枚帶血的腳印。

纖巧的足印,卻只有前腳掌著地,後跟處兩痕——是被人從背後捂住嘴,生生拖走時,腳跟拼命蹬地留下的掙扎痕跡。

"王上!"黑冰台統領玄鏡捧著片梧桐葉跪地,"葉脈中有&039;牽機引&039;的殘渣......"

嬴政抬手截住話音。

夕陽如血,將凰棲閣的簷角染成赤金。嬴政的玄龍袍在暮光中泛起暗紅,仿佛浸透了未乾的血。

突然,所有的光都消失了。

殿內的燭火毫無預兆地同時熄滅,不是被風滅——火焰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生生掐斷。西方天際最後一縷殘陽被翻滾的烏雲吞噬,整個咸陽宮瞬間陷詭異的昏暗中。

紫電撕裂天幕,刹那間的慘白照亮了廊下的影——嬴政的衣袂靜止在凝固的空氣中,腰間太阿劍卻自行鞘三寸,劍泛著不祥的青光。那不是反的雷光,而是從劍脊內的鋒芒。

"錚——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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