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埋首在她頸間嗅——像是在確認那些楚地熏香是否還留在她肌膚上。

＂孤要屠城。＂

這句話裹挾著鐵銹味的吐息，沉沉墜沐曦耳中。

嬴政的掌心覆在她後頸，溫度灼人得像塊燒紅的烙鐵。帳外蒙恬正在清點弩箭，箭簇相擊的脆響與他逐漸重的呼微妙地重疊。

他忽然抓起案上割的青銅小刀，刀尖在羊地圖上劃痕，從郢都東門一路撕到西市。

＂從這裡開始，＂刃刮過楚王宮的標記時濺起細碎屑，＂每個楚卒的咽都要釘上三棱箭。＂

火光將他的影投在帳幕上，那輪廓正在緩慢膨脹，如同甦醒的凶獸。沐曦看見他結滾動，吞咽的仿佛不是唾，而是即將噴薄而的熔岩。

沐曦的指尖蘸著冷茶，在檀木案几上勾勒郢都城防的脈絡。茶線蜿蜒如蛇，每一處轉折都暗藏殺機。

＂昌平君邊全是項燕的人。＂
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讓嬴政瞳孔微縮。

纖細的指尖在雲澤殿密處畫了個圈，茶漬暈染開的形狀恰似一個巧的陷阱。

＂此處守衛每兩個時辰才巡一次，而這裡——＂指甲在偏門處輕輕一叩，＂是昌平君親信的盲區。＂

嬴政突然扣住她的手腕。沐曦的神經同步儀正在發燙，藍光透過肌膚映血紋路，與案几上的茶漬詭異地重合。她任由他握著，另一隻手繼續在茶案上排兵佈陣。

＂黑冰台從此處潛。＂

她的指尖沾著茶，在代表楚軍大營的位置畫了個叉，＂當眾抓捕昌平君後——＂茶線突然分叉，像毒蛇吐信，＂隔日再放他走。＂

帳內靜得能聽見茶漬滲透木紋的細微聲響。嬴政的拇指撫過她腕間發光的藍紋，突然低笑：＂項燕必疑他叛楚？＂

沐曦抬眸，底轉著跨越千年的智慧光芒。

她沒有告訴嬴政，這招在後世被稱為＂反間計＂，更沒提及在另一個時空長河裡，昌平君正是因此走向末路。她只是微微頷首，茶的痕跡在她指尖漸漸乾涸，如同歷史上無數相似的陰謀正在成型。

＂王上英明。＂

她輕聲說，將未來千年的權謀智慧，都藏在這句謙遜的應答裡。

＂還不夠。＂

嬴政突然將她壓倒在茶案上，檀木紋理印在她脊背，茶漬地圖在糾纏間暈染成一片朦朧的山。

他的若即若離地過她頸側結痂的傷，溫熱吐息激起細微的戰慄：＂你這幾日要藏得嚴實，連黑冰台都找不到。＂

修長手指探大氅邊緣，沿著她腰側的弧線遊走，指尖在肋骨間停駐的力恰到好處——既是挑逗又是丈量。

沐曦能覺到他掌心的劍繭刮過絲綢襯裡，那觸讓她想起他執筆批閱奏章時，硃砂筆尖在竹簡上收鋒的弧度。

＂要讓項燕夜不能寐...＂

他咬住她耳垂低語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腕骨在案几上，＂猜不透是孤找回了你，還是昌平君私下放走了籌碼。＂

青銅燈的火光在他裡動，映不見底的算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