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 垂髫嬉戏秋千索，稚懵懂解连环

又过了一段时间，天气愈发炎。

尊立在屋檐影下，远远地看着学堂外的大树旁。拂宜正和几个孩凑在一起秋千。

她虽然没什么脑，但到底是大人，力气大得很。几个孩拖不动的麻绳，她单手就能扯上树。她学着林玉芳比划的样，笨手笨脚却有模有样地打结、绑木板。

她睛里的那层灰白褪去了一些，不再像最初那般浑浊如死鱼，但对于近的东西还是看不太清，只能眯着，半靠摸索着事。

即便如此，她却极有耐心。绳打结打错了，孩们急得脚，她也不恼，乐呵呵地拆了重来。

秋千好之后，她坐在上面，那几个孩推她。她得的，裙摆在风中飞扬，嘴里发没心没肺的傻笑声。

尊抱臂看着，嘴角绷的线条，竟不知不觉柔和了一。

傍晚，孩们都被自家大人喊回去吃饭了。

拂宜意犹未尽，却没人推她了。她看到一直站在远的尊，睛一亮，下秋千就跑过来，死命拉着尊往树下拖。

到了秋千旁，她指指秋千，又指指尊，嘴里发促的音节，非要他坐上去。

他本不想理她，转走。拂宜却死死拽着他的袖，灰白的睛里又要涌上红的光。

他僵持了片刻，最终黑着脸，极其别扭地在那块窄小的木板上坐了下来。

拂宜兴了。她绕到尊后，用那双不知轻重的手大力一推。

尊整个人腾空而起。他面无表情地在半空，听着后拂宜“呵呵”的傻笑声。

“秋千，玩……好、玩！”她结结地蹦几个字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大概是推累了，又跑到前面来，把尊拽下来，自己坐上去，仰着脸冲尊笑嘻嘻的，示意换他来推。

尊冷着一张脸，手上却控制着力，一下一下地推着她的后背。

夕下，一个黑衣冷峻的男，推着一个傻笑的女秋千。画面诡异，却又透着一丝奇异的和谐。

……

又有一日下午，日毒辣。

学堂内，那老夫讲书讲得燥，终是抵挡不住困乏，趴在桌案上打起瞌睡来，呼噜声震天响。

底下瞬间了。几个十二三岁的大孩互相对了个，悄声议论着要趁现在溜去镇上看戏法。另有几个七八岁的顽童，早就得受不了，吵着要去河里游泳。

童天真，更是说走就走。

不过片刻功夫，学堂里就只剩下几个老实胆小不敢往外跑的学童。

拂宜本来正趴在桌上玩笔，见大家都跑了，她自然也坐不住。那几个去镇上的大孩嫌她是个傻，带着麻烦，不肯带她，偏偏这日林玉芳家中有事，无人她。拂宜也不恼，转就天喜地地跟着那群要去游泳的小孩后面跑了。

正巧那天，尊去了隔镇上。

他路过心铺，鬼使神差地又去买了一包拂宜吃的云片糕。

等他提着糕回到学堂时，里面空的，哪里还有拂宜的影？

才一会儿没看住，人就没了。

尊脸瞬间沉下来，他大步走学堂，一把拎起还在打呼噜的老夫，冷声喝问。夫吓得魂飞魄散，哪里知？最后还是角落里一个没敢跑的小孩，哆哆嗦嗦地指着外面，支支吾吾地说拂宜跟着其他孩去河里游泳了。

河边？

尊眉一，形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
镇外的小河边，四溅。

一群光的小正在里扑腾。岸边，拂宜正学着他们的样，笨拙地解着自己的衣带，外衫已经脱了一半，了里面的中衣，正想往河里扎。

尊赶到时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
拂宜虽神智是稚儿，却是个成年的女。脱了衣服跟一群小在河里游泳，简直是胡闹！

“停下！”

尊厉喝一声，形如电，瞬间现在拂宜后，一把抓住了她正要解中衣的手，顺势暴地将褪下的外衫拢回她上。

拂宜正兴致要下，突然被人制住，顿时不兴了。

她拼命挣扎，嘴里“啊啊”叫，却怎么也甩不脱那只铁钳般的手。情急之下，她低一咬在了尊的手臂上。

这一咬得极狠。

尊却像是毫无所，连眉都没皱一下。

他冷冷地扫向河里那群被吓呆了的小，沉声：“！”

那一字带着森然的气势，吓得那群孩瑟瑟发抖哇哇大哭，抓起衣服，也不回地跑回家了。

拂宜见玩伴都跑了，这下更委屈了，还在他怀里撒泼打地闹。

尊懒得跟她废话，长臂一揽，直接一闪，带着她回了小屋。

回到屋内，尊将她扔在椅上。

拂宜还不依不饶，拉着他的手往外拽，嘴里急切地喊着：“走！啊啊……啊……”

她会的字太少，急起来只会发单音，连不成句。

尊冷着脸看她，任由她拉扯，纹丝不动。

“你今天要是说得要走去哪里，我就带你去。”

他声音冷淡，带着一丝恶劣的惩罚意味。

拂宜愣住了。

她张着嘴，灰白的睛里满是焦急。她脑里有那个画面，有，有笑声，可是……那个词叫什么？

没人教过她“河”，也没人教过她“游”。

她说不来。

拂宜急得脸都红了，嘴颤抖着，眶迅速泛红，那不详的红光又在底汇聚。

“不许哭！”

他低喝一声，疾手快地伸一只手，直接捂住了她的睛。

另一只手迅速从怀里掏一块云片糕，准确无误地了她张开正要哭嚎的嘴里。

“呜……”

拂宜的哭声被堵在咙里。

甜腻糯的味在尖化开。她下意识地嚼了两下，那甜味瞬间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
她忘了哭，鼓着腮帮吃了起来。

尊见状，立刻将那一整包云片糕都到她手上。

拂宜抱着糕，果然不再闹了，专心致志地低吃了起来。

尊收回手，看了一自己的手心。那里果然沾上了一抹殷红的血迹——那是她刚才溢的血泪。

他心里莫名烦躁，掏帕净手，又嫌弃地看了拂宜一。

她脸上还挂着泪痕，睛红红的，嘴边沾着糕屑，看起来脏兮兮的。

他冷着脸走过去，用帕净的一角，动作鲁地去她角的血痕。

然后，他甩了帕，坐在一旁不再看她。

自己究竟在什么？

那拂宜小仙什么？她要脱衣服就让她脱，要去河里洗澡就让她去洗，哪怕淹死了也是她自找的。

拂宜要什么，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
另一边，拂宜吃完了两块糕，心情已经好了。

她四张望，忽然看见桌角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，是之前没有的。

她好奇地伸手，摸一个木制的玲珑锁来。

这是他在镇上买糕时，旁边摊贩极力推销的，说是给孩启蒙用的，他当时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下来。

拂宜拿在手里把玩。这是一个长条形的锁，上面刻着许多可以转动的小方块，每个方块上都有字。

“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。举望明月，低思故乡。”

这是一首极简单的诗。只要将字转到正确的位置，拼成这首诗，锁就能打开，里面藏着个小铃铛。

可惜，拂宜看不清那些小字，更不认识它们。

她拿着锁，这转转，那扭扭，甚至用牙咬了咬，锁依旧纹丝不动。

一直玩到天黑，那锁还是打不开。

拂宜的耐心耗尽了，有些赌气地将那个破木“啪”地一声扔在地上。

她又想起了白天没玩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