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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9 景山习字描拙笔,憨犬gun泥乐逍遥(4/4)

69 景山习字描拙笔,憨犬泥乐逍遥

又过了几日。

清晨,院门外有了动静。

是阿虎。他被拂宜用蕴火治好后,生龙活虎,好了伤疤忘了疼。他虽然畏惧那个黑衣男人,但心里实在惦记着拂宜,忍了几天,便还是壮着胆提了一篮自家树上摘的脆枣,在院门探脑。

“拂宜……”

他在门小声喊了一句。

正坐在院里玩鲁班锁的拂宜听到声音,看到阿虎的那一瞬间,她睛一亮,立刻扔下了手里的锁,乐呵呵地迎了过去。

她完全不记得阿虎曾因她受过伤,也不记得尊为此发过怒,只记得这个小弟弟会给她好玩的东西。

她隔着篱笆门,伸手接过了阿虎递来的一颗大红枣,嘴里,“咔嚓”咬了一,甜得眯起了,冲着阿虎傻笑,嘴里糊不清地喊着:“好……”

阿虎见她对自己笑,脸一下红了,挠着嘿嘿傻笑,把篮往里递:“就都给你,这枣可甜了。”

尊正坐在廊下,看着门那两人,脸微沉,却并没有发作。

经此一番,他已懒得再去跟一个傻和凡人计较。

阿虎到底是怕尊,送完枣,又跟拂宜说了几句话,便一溜烟跑了。

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拂宜抱着那篮枣,献宝似的小跑到尊面前,抓起一颗递到他嘴边,一脸讨好:“吃。”

尊看着那颗红枣,又看了看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,心中的郁气散了几分。他没张嘴,只是伸手接了过来,随手放在桌上。

拂宜也不在意,自己拿了一颗放嘴里。

然而,就在她咬下第二的瞬间,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
上一刻还满脸笑、吃得津津有味的她,眉毫无征兆地蹙了起来。

她慢慢地停止了咀嚼,有些茫然地张开嘴,任由那半颗咬碎的红枣掉在地上。

她低看着自己的脚尖,又环顾四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,突然觉得一没来由的、大的焦躁。

“啪嗒”。

手中的篮掉在了地上,红枣了一地。

拂宜不再看那些枣一。她猛地转,快步冲屋内,抓起桌上的那支炭笔,在一张白纸上用力地、近乎狂地涂抹起来。

尊察觉异样,起跟了去。

只见拂宜趴在桌上,纸上是一团漆黑的墨迹。

她画了一座山。很,很黑,没有树,没有,只有嶙峋的怪石。

画完,她扔下笔,指着那座黑山,又指指北方,睛死死盯着尊,里面满是恳求与急切:“回……回……”

景山。

她要回景山。

他有些意外。

“想回去?”尊问。

拂宜用力,甚至因为太着急,直接伸双臂抱住了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,像是怕他不答应,又像是怕自己会忘记这冲动。

“回去……”

糊地吐两字。

那个黑乎乎、光秃秃的死地,是她现在唯一想去的地方。

尊看着怀里的人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
“好,回去。”

尊衣袖一挥,卷起那幅画。下一瞬,两人的影化作一光,直奔北方那座孤寂的焦山而去。

回了景山,日变得单调而漫长。

尊变了当年为楚玉锦建造的那座院落。青砖黛瓦,前枯梅。

拂宜似乎很喜这里。她也不跑了,要么跟着尊在山吐纳练功——虽然她本不会练,只是像模像样地盘坐着,不一会儿就歪倒睡着了;要么就是被尊逮着学写字。

“拂宜。”

尊握着她的手,在一张张宣纸上写下这两个字。

拂宜学得很慢,也不专心。从前学过的字,她竟又忘了,尊教了好几天,她才勉能自己写来。

字迹歪歪扭扭,占满了整张纸,像两只喝醉了的蜘蛛。

“丑。”尊看着那字,毫不留情地嘲笑。

拂宜听不懂嘲笑,还以为他在夸她,乐呵呵地把那张纸贴在脸上,冲他傻笑。

尊看着她,心情竟然还不错。

只是,每当夜人静时,他看着熟睡中依然带着稚气的拂宜,心里总会冒一个念

要怎么把那个脑正常的拂宜回来?

是不是……真的要杀了她?

这个念一旦升起,便在他心盘踞不去。

这天,拂宜正在院里玩石尊走过去,居临下地看着她。

拂宜见他来了,立刻丢下泥,站起来抱住他的,把脸贴在他衣服上蹭。

她最近越来越黏人。没事就傻乎乎乐呵呵地摸摸他的脸,抱抱他蹭蹭他。

尊任由她蹭着,心里却在盘算着杀她的法

突然,拂宜踮起脚尖,伸,在他脸颊上了一下。

漉漉的,温的。

尊浑一僵,猛地把她推开。

“你在什么?!”他斥

拂宜被推得踉跄了一下,委委屈屈地看着他,不明白自己错了什么。

尊盯着她,晴不定:“你想我?”

拂宜愣愣地

尊眯起,突然问:“那以后我每次战,你都要跟我一起?”

拂宜傻乎乎地

“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征伐天下,杀光六界?”

拂宜还是傻傻地

其实“征伐天下”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太,她本听不懂。她只知那是他在跟她说话,就对了。

尊看着她这副样,突然又生气了。

这要是脑正常的拂宜,绝对不会这样就。她会皱眉,会反对,会跟他说一大堆“众生平等”的废话。

那个拂宜,虽然讨厌,但至少是个对手,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
前这个,只是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瓜。

“说‘不’。”尊命令

拂宜乖乖地跟着他学:“不。”

尊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,心中杀意陡生。

他猛地伸手,一把掐住了拂宜纤细的脖

只要稍稍用力,这一世神智不全的拂宜就会消失于世,一切都会重来。

拂宜被掐住了脖,有些呼困难,却完全没有反抗。

她歪着,用那双澄澈的、无辜的大睛看着他,似乎在疑惑他在玩什么新游戏。她甚至伸手,轻轻摸了摸他掐在她脖上的那只手,像是想要安抚他。

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
那双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怨恨,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。

“……憨货。”

尊骂了一句,猛地松开了手。

他转就走,拂宜不知他为什么又不兴了,只知他不理她。她就委屈地过去撒,蹭他,他的手和脸,像只乐又讨好的小狗。

他看着她这副没没脸的讨好模样,冷哼一声。

“既然这么喜当狗,那便成全你。”

只见他指尖气一,玄光闪过。

下一瞬,原本抱着他的少女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只通雪白、茸茸的小狗。

再次变成狗的拂宜不仅没被吓到,反而更兴奋了,甚至已经熟悉这副小狗的躯。

她“汪”了一声,扑一咬住了尊拖在地上的玄衣摆,咙里发呜呜的撒声,疯狂地摇着尾,要把他往院里拖。

尊低看着脚边这团白绒绒的东西,冷笑一声:“这副样倒还顺些。”

小狗见扯不动他,便松开他的衣摆,撒开儿冲了院角落的焦地里——那是她刚才玩石的地方。

它在里面打、刨坑,把自己原本雪白的得脏兮兮的,玩得不亦乐乎,时不时还冲着尊叫两声,似乎在邀请他一起玩。

尊看着那只在泥坑里快活得没心没肺的蠢狗,被它得彻底没了脾气。

杀心散了,怒气也没了,只能由着它去。

直到晚上,夜风渐凉,尊才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,把那只脏兮兮的小狗变回了人形,拎回屋去洗漱。

夜里,四下空寂,只剩风声呼啸。

尊盘膝坐于院中,目光落在那间亮着微弱烛火的厢房上。

透过窗棂,他看见睡梦中的拂宜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莹白光。那些光从她内逸散而,飘浮在空中而是在虚空中盘旋了一会儿,变得更加凝实、纯粹,然后又缓缓地、如百川归海般回到了她的里。

果然,第二天,尊便发现拂宜认字比以前快了些。

教她写“”,她只看了三遍便记住了;教她念诗,她也能磕磕绊绊地跟着念下半句。

尊心中冷笑,看来这傻也不是无可救药。

然而,没过几天,这刚有了的傻就给了他当

那日午后,拂宜兴冲冲地跑过来,一把抱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怀里,齿不清却极为快地喊了一声:“夫……夫君!”

尊浑气势一冷,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,脸瞬间沉下来。

“女人,你发什么疯?”他厉声,“你是拂宜,不是楚玉锦!”

拂宜被他这么一吼,吓得缩了缩脖。她不明白为什么又突然被骂,委屈地扁了扁嘴,不敢再上前,躲到院角落的泥地上去了。

她捡起一树枝,在地上画画。

尊冷着脸走过去,想看看这傻又在些什么。

只见那泥地上,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人形。虽然线条简陋,但那人手里拿着一柄长长的东西,威风凛凛,赫然是当年宋还旌持剑跃、征战沙场的模样。

他咬牙。

好得很。

她神智不清,却记得慕容,记得宋还旌,甚至记得那个凡人将军拿着兵的样

唯独记不起他!

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从地上拽起来,冷冷地问:“你看清楚,我是谁?!”

拂宜被他晃得,那双秋般的眸茫然地看着他,嘴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你”了半天,她突然福至心灵,极其艰难地吐了一个字:“冥……”

那是尊教了她好几天,那是他的本名“冥昭”。

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,但下一刻,拂宜又闭上了嘴,一脸茫然,显然是后面全忘了。

到底是没有教会,还是她本没用心记?

他大袖一挥,变一张宣纸和炭笔,拍在石桌上。

“写!”他命令,“把我的名字写来!”

拂宜颤巍巍地握着笔,在纸上画着。

她只记得那个字大致是个方方正正的形状,上面有个盖,下面有些。可是的笔画,她一也记不得了。

一团墨迹在纸上开,写得七八糟,错漏百

他猛地抓着她的手,冷声:“你宁可记得慕容和宋还旌也不记得我!他那卑鄙小人,哪里值得你记住了?”

他死死扣住拂宜的手腕,力大得几乎要碎她的骨,再次问:“看着我!我是谁?!”

拂宜被他这副凶狠的样吓坏了。

她不说话,只是呆呆地看着他,接着,那双睛里迅速涌上意,两行殷红的血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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