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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戚番外 3:冰原碎尽神魂合,枯木新枝共向chun(2/7)

拂宜对她微微一笑,随即起,轻轻推开了房门,走到了廊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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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无尽的疲惫,和不见底的寒冷。

院中的梅谢了又开,当拂宜和冥昭再次造访这偏僻的小院时,她已寻回了往昔记忆。

……

但这几日,丹凰发现夜黛醒来越来越晚,醒来后也总是对着窗外发呆,神空,透过这满园,看着别的什么东西。

他们错过了真正的告别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

“你想问什么?”拂宜似乎早有所觉,轻声问

“可我想听你说。”夜黛向前一步,语气有些急切,“我想知,那个让我不得不活在她影里的人,究竟是什么样的。”

睁睁看着肃戚杀光了周围的妖,然后提着滴血的长戟,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。

拂宜微微一怔。

“上次你走时,丹凰说……‘忘与不忘又有何妨,她始终是她’。”

自那日送走拂宜后,夜黛便开始频繁地梦。

肃戚番外 3:冰原碎尽神魂合,枯木新枝共向

“那个凡间帝王死时,坑杀了三万人为他殉葬。她爬了尸坑,在黑暗和腐臭中,了那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冲天的怨气,生生逆天成神的。”

两人的目光隔着窗棂,在寂静的雪夜里撞了个正着。

拂宜拢了拢上的披风,并肩与她站在廊下,看着漫天飞雪,对她一笑,温声:“不必称仙,叫我拂宜便好。”

她只是觉得难过。

又是数月光景。

“知冷知,想活下去的夜黛。”

夜黛摇了摇

,两人在西厢留宿。

但夜黛转过来,神依旧是夜黛的神,只是多了一层

夜黛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问:“丹凰?”

若是早知如此,当初送行时,她绝不会只是送一包丹药,丹凰也绝不会只是笑着说一句“早去早回”。

丹凰对她太好了。好到让她惶恐,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。

那是肃戚。

她看到每百年一次的大寒降临,肃戚独自在寂渊中承受万鬼反噬。那个神将痛得浑结霜,却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抓着衣角,在冰玉床上蜷缩成一团。

拂宜的目光穿透了时空,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回井边、满煞气难消的神将。

夜黛就蹲在床边,她伸手想去摸摸肃戚,手却穿过了肃戚的

夜黛没有回

丹凰放下手中的书卷,走到她边,有些担忧地问

夜黛茫然地看着她。

夜黛脚步一顿,本能地想要避开,却见拂宜的目光清亮柔和,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,反倒像是看穿了她在门外徘徊许久的心事。

夜黛抿了抿,没有立刻接话,也没有改

预想中的恐惧没有降临,心却毫无预兆地、猛烈地疼了一下。

拂宜正坐在窗边,并未安寝,而是披着一件单衣,正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落雪。

拂宜沉默了许久。

“她不笑,不闹,甚至……不活着。”

“我是说肃戚。”

她走路很轻,踩在积雪上几乎听不到声响。路过西厢的窗下时,她下意识地侧过,往半开的窗里看了一

“成神之后,她住在天界最偏远的寂渊。”

她明明是那样威风凛凛、杀气腾腾的神将,可夜黛却觉得她像是一行走的空壳,灵魂早就死在了那个殉葬坑里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【11】

她看着前这个难掩惊惶、却要撑着直脊背的女中闪过讶异之:“丹凰……从来没和你说过吗?”

她并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。

拂宜伸手,轻轻握住了夜黛冰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糙的肤传递过去。她看着夜黛那双虽然充满惊惶、却和肃戚的死寂不同,充满生机的睛,忽然轻声说:“她也会喜现在的你的。”

长戟挥过,没有什么招式,只有最直接、最冷酷的杀戮。

现实中,长吉城的意渐

夜黛重复着这句话,声音苦涩:“他说的是我,也是肃戚。”

夜黛不再觉得恐惧可怕了。

没有胜利的喜悦,没有杀戮的愤怒,甚至没有丝毫为活的生气。

她看到肃戚在夜里独自拭兵,看着满手洗不净的血腥发呆。

“我想知……”夜黛抬起里既不安又倔,“肃戚,到底是什么样的?”

夜黛发现自己变小了,变成了原本那只法力低微的小夜妖,正缩在战场的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
屋内灯火如豆。

从那以后,夜黛不再抗拒梦。

夜黛独自一人穿过院。

拂宜抬,看着夜黛,缓缓说:“她生前,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隶。”

可当那个影终于走到她面前,当她终于壮着胆抬起,看清那双睛时——

画面一转,腥臭变成了漫天血雨。

有些酸涩的睛,看向窗外逐渐明媚的光,轻声:“我在看肃戚。”

她看到一个不见底的坑,里面堆叠着数不清的尸。在那死人堆的最,有一个瘦骨嶙峋的影在蠕动。

夜黛缩在梦境的角落里,牙齿打颤。那是妖族对天敌本能的恐惧,她想逃,脚却像生了一样动弹不得。

丹凰一愣,心中大惊,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

过了许久,夜黛终于转过,并没有迂回试探,而是目光执拗地看向拂宜。

在那一瞬间,夜黛忘记了自己是只妖。她怔怔地看着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神将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——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只有雪落簌簌的轻响。

那双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
可原来……

她像是一个幽灵,跟在肃戚后。

“她的话很少很少。”

而不远,那个已经封神、披战甲的肃戚正手持长戟,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妖命。

原来,神仙这么苦吗?

“我……”

她甚至想,如果梦里能碰到她,哪怕只是替那个冰冷无情的神将脸也好。

在那漫长的沉默里,她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,化作了愧疚与遗憾。

夜黛站在阶下,微微垂首。她的声音很低,克制又礼貌,既不卑微,也不亲近“夜风大,怎么来了?”

“也是。”拂宜轻叹了一气,眸光转,似是穿透了这长吉城的飞雪,看到了那个曾经回井的影,“那是肃戚自愿放弃的人生,她既然走得那样决绝,丹凰便不愿再用过去来束缚你。”

“她不是你的影,夜黛。她选择彻底消失,哪怕粉碎骨也要毁掉肃戚,就是为了让这世上能有一个像你这样——”

屋内银霜炭烧得正旺,,隔绝了长吉城夜刺骨的寒风。

她看到肃戚跪在凌霄殿前请罪,面无表情地领罚,神却望着虚空,那是决意要去死的神。

这几个月来,她连在睡梦中都忘不了这句话。

可是,她本不认识肃戚。

廊下的风灯晃了晃,将两人的影拉得很长。

【12】

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夜黛的心

夜黛怔怔地听着。

拂宜回忆着那个画面,中泛起光,“内只有她一人。没有战事的时候,她就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上几十年,一动不动。”

“因为那时候,她把什么都埋在心里。”拂宜的声音有些飘忽,风雪里,“我们谁也不知,她想要离开的心,竟是如此定。”

夜黛愣住:“为什么?”

也是从死人堆里爬来的,也是孤独的,也是……这么的怕冷。

拂宜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砸在夜黛的心上。

那是对夜黛的好,还是对肃戚的补偿?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安稳,是不是都是偷来的?是因为她这躯壳里,住着一个叫肃戚的人?

她自小以来的记忆里只有饥饿、鲜血和战争,没有神甲、长戟和荣耀。

一阵寒风过,卷起廊下的积雪。

肃戚越走越近,那滔天的煞气几乎要将夜黛撕碎。夜黛以为自己会被杀,或者会被那气势吓退。

“仙。”

她以为肃戚是一个不可攀的英雄,是一个让她自惭形秽的光源。

在梦里,她始终是个局外人。

拂宜却摇了摇,嘴角弯起一抹极淡却极的弧度。

拂宜苦笑了一声,轻轻摇了摇:“其实,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。我恐怕……没有资格去评价她。”

梦里的天总是黑的,冰冷窒息的寒风呼啸。

夜黛瞳孔微微一缩。

原来那个神将,和她这只在烂泥里打的小夜妖一样。

拂宜看向夜黛,目光温柔而悲悯:“丹凰拼了命地想把那些给她,想让她看看这世间的彩。可她……太累了,没有力气去看。”

夜黛站在坑边,惊恐地看着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影,为了活下去,抓起边腐烂的同类血嘴里,在黑暗中一往上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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