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通电话打来。

女儿还在读短大。

学费账单寄来时，他坐在餐桌前看了很久。

他回去找过原本的老板。

低、歉、说自己什么都愿意。

结果对方只是笑了一下，说：

——「你这人，就是不懂变通啊。」

那天回家，妻终于爆发了。

她说他窝、没用，说她受够了。

隔天就收拾行李回了娘家。

修司记得那天晚上，屋安静得可怕。

他一个人喝了酒。

喝到胃发、发沉。

绳是在储藏室找到的。

他打结打得很慢，很仔细，像在准备一份不能错的文件。

梯架好。

椅推开。

他站上去的时候，心里反而异常平静。

只要结束就好了。

这样大家都轻松。

就在他把往前伸的那一瞬间——

某情绪，像被踩到尾的野兽，猛地从窜上来。

为什么是他？

为什么非得是他消失？

为什么那个随便一句话就把他三十多年丢掉的人，还能坐在温的办公室里？

那个人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？

那一刻，修司的呼变得急促。

咙发，前发黑。

——该死的不是我。

黑暗里，忽然传来笑声。

不是人类的笑声。

像很多声音迭在一起，滋滋作响，断断续续。

类似老旧电视在没有讯号的频里吐来的噪音。

「……呵。」

修司的僵住了。

那笑声在房间里扩散，又好像直接贴在他的耳后。

「终于想通啦？」

声音带着一残忍的兴奋，毫不掩饰。

「你刚刚那个表情——」

「嗯，对，就是那样。」

「想杀了他，对吧？」

修司猛地转。

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影。

只有墙面上的影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，像画面坏掉的残影。

那个声音低低地笑了。

「别张，老不是来劝你死的。」

「那戏码我早就看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