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混杂着腐败、与金属的味，但对长年在这里翻找东西的人来说，早已习以为常。

那是一颗女人的。

阿正坐在地上，双手发抖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阿正伸手拉住拉链。

比想象中重得多。

五十多岁的年纪，背有驼，走起路来总是慢半拍。

清晨的垃圾场还没醒过来。

狗在旁边急促地叫了起来。

行李箱被拉开的隙正好对着街灯，昏黄的光落去，照里面那团东西的廓——

失业是几年前的事了，工地不要人之后，他就一路跌到街上。偶尔能接到临时工，更多时候只能靠捡回收、捡还能用的东西维生。

那不是他能理解、也不该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
他今天来这里，是想找一张「新的床」。

在一堆破损的黑垃圾袋中间，放着一个行李箱。

原本睡的纸板早就烂发霉，下雨时本挡不了气。

清晨的风穿过堆积的废弃，带起行李箱边缘微微晃动的影。

那重量让他的手腕一沉，腰传来一阵隐隐的痛。

和周围腐败的景象比起来，它像是不该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
他原本只是想找一张能睡的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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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衣服，也不是杂。

街上的其他街友都叫他阿正，他自己也习惯了。

牠没有名字，但阿正每天会分牠一吃的。

拉链开的瞬间，一烈的气味猛地窜来，完全不同于垃圾场的腐败味，而是更直接、更让人反胃的东西。

他蹲下来，试着把行李箱放平。

他想找块厚一的垫，或至少一个完整的行李箱，能挡风、能装东西，甚至能让他晚上睡得安心一。

狗绕着行李箱转圈，不停嗅闻，尾夹得很低。

昏黄的光像一层薄薄的雾，罩在堆积如山的废弃上。

下一秒，他双一，整个人跌坐在地。

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。

跟在他边的，是那条瘦骨嶙峋的浪犬。

阿正顺着牠的目光看过去。

阿正皱起眉，心里升起一说不上来的怪异。

那被街灯照亮的隙，静静地敞开着，像是在等着谁发现，又像早就不在乎被谁看见。

天灰白，远的街灯还亮着。

阿正的咙发不声音，只剩下急促的息。

却在这个还没完全天亮的早晨，翻开了一个再也合不起来的东西。

牠平时不太叫，只是低着在垃圾间嗅闻。

也合不起來的東西。

阿正拖着脚步在垃圾堆之间走着。

他的脑袋一片空白，胃剧烈翻搅，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。

那行李箱看起来异常地新，外壳净，拉链完整，没有被压坏的痕迹。

前阵打黑工时伤了腰，疼到现在还没好，最近连找工作都变得困难。

阿正了气，心里闪过一个念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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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的名字叫什么，其实已经没有人在乎了。

他走近的时候闻到一淡淡的味，不是垃圾场常有的腐臭，而是一刺鼻、冰冷的气味，像消毒。

狗的叫声在空的垃圾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圆弧的形状，过于清楚的比例，纠结成团的长发贴在一起，颜暗沉，像是被某浸过。

可这一次，牠忽然停了下来，对着前方某个方向低吼，声音急促又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