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，声音恢复成正常的老师语调，温和地对她说：

「神崎同学，握笔的角度再放松一，线条会更畅。」

说完，他拍了拍她的画架，随即转走向下一组。

佐纪的耳朵还在发，心快得像要从撞来。

她低盯着画布，视线模糊，笔尖在纸上戳一个小。

他怎么敢。

在这里。在教室里。在所有人面前。

他知她在忍。

他也知她不敢声。

佐纪一气，迫自己重新握笔，假装继续画那个该死的陶罐。手指却抖得厉害，线条画的歪歪扭扭，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。

钟声响起，宣告今日课程结束。

原本安静的术教室瞬间喧闹起来。椅脚刮过地板的刺耳声此起彼落，画册阖上的声音啪啪作响。

学生们一边收拾一边谈——

「今天画得超烂啦」

「影坂老师声音真的很好听欸」

「要是他能一直留下来当术老师就好了」

「对啊，比之前那个古板的老妖婆好太多了。」

零碎的评语在空气中错。画架被推回墙边，背包一个接一个甩上肩膀。

佐纪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。

几乎是在钟声落下的同一瞬间，她就把画册书包，拉链才拉到一半便站起，低得不能再低，脚步急促地往门移动。

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——

快走，离开这里，别再给他任何开的机会。

她甚至不敢往讲台方向看一。

然而就在她快要挤到门边时，那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，从教室前方传来。

「神崎同学。」

佐纪的脚步猛地停住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。

教室里还有十几个学生没走完。有人背对着门聊天，有人低洗画笔，也有人循声抬，看向她。

影坂佐真站在讲台前，双手轻轻撑着桌面，神情从容温和。

他微微侧，视线准确地落在她上，语调不疾不徐，彷佛只是在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
「妳留下来一下，老师有事情需要请妳帮忙。」

教室里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。

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转看向佐纪，有人压低声音——

「欸？」

「神崎被留下来了耶」

「不会是画得太丑要被骂吧？」

低低的窃笑混着好奇的视线，像细针一样扎过来。

佐纪的背脊僵得像木。

她站在原地，书包还半挂在肩上，手指死死着背带，指节泛白，脑袋嗡嗡作响。

——为什么要在这里说？

——为什么偏偏是现在？

她想拒绝，想说自己有事，甚至想直接冲教室。可那些目光像一张网，把她牢牢罩住。

她张了张嘴，最后却只挤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。

「……好。」

影坂佐真笑了笑，像是对她的响应到满意，轻轻了。

「谢谢妳。」

他转向其他人。

「其他同学可以先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