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然哥，”邱易没有糊，直接：“我刚才只是为了……和他不对付，才说你是我男朋友的。对不起，我利用了你。”

“那也没关系，等你知了我们再来谈这个。” 程然说得平静又真诚，他试图缓和气氛，“对了，我给你的攻略看到哪里了？”

“师兄，你有空吗？”他顿了下，补了一句：“要不要来喝杯酒？”

“没关系。程然也不再绕圈，“我真的喜你。”

邱然笑了一下。

他把杯放下，开始翻找手机通讯录，发现基本没什么能叫得来的朋友。他不住校，没有室友，和班里同学的关系普通客气；曾经的中、初中的朋友更早就疏远了，那时候他把所有课余时间都在照顾邱易上。

他犹豫了两秒，然后开一个名字：彭志浩。秦羽雁的男朋友、也是他的师兄。

彭志浩拍了拍他的肩：

嘟——

邱然抬，看了他一，那神没焦距，却还努力维持着冷静：

邱易怔住了。

“不是。”邱然盯着桌面，手指在木纹上慢慢来回挲，嗓音有哑，“我以为我不需要。”

邱然在心里给自己下诊断。

他推开门。

“我以为我不需要朋友、不需要恋，不需要有人一起吃饭，一起吐槽老师。” 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忆，“可是今天突然发现……如果她不需要我了，我也不知该去哪儿。”

“喂？邱然？”

风过，他掐灭烟，迈步往另一条街的方向走。他知这附近有一家还有名的酒吧。邱然其实从来不喝酒，医学生都知酒的危害是无关剂量的，但他今天有这样的心情。

Cause I just want you here tonight. Holding on to me so tight.

他只有邱易。

她是谁？

……

或许，秦羽雁算半个朋友。

邱然嘱咐了一句“别玩太晚，早回家”，便也不回地转走了。那扇黑防火门被风着，又慢悠悠地关上，在泥楼梯间发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
邱然燃了不知第几烟，歌曲也正好第二段。

“谢谢。”

第三声时电话接起来了。

“是有凶。”程然顿了顿，也不好真的讲她哥哥坏话，“但他刚才真的很担心你，好像也伤心的。”

是过度控制病，是明知应该放手，却放不下的病。

吧台上方挂着的灯，角落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，连调酒师都是慢动作的。

她想抗拒心底那恐怖情指向的方向。

“怎么会呢，” 彭志浩坐下来，从吧台拿了杯：“我这不是把你当朋友才来的吗，还有秦羽雁嘛。”

他其实和邱然并不太熟，只是因为秦羽雁的关系所以来往多些。在他里，邱然与人相确实很有距离，但并不傲，加上学业和实验室工作都很认真靠谱，应该没有什么人会不喜他。

邱易却没有接话，她抬起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里面没有失望，没有占有，也没有指责，只有笃定的耐心。

那酒时没有任何缓和，也没有层次，只有冲击。他喝完一杯，没有什么反应，又第二杯。接着是第三杯。

“失恋了？”

“你来啦！我喝酒呢。”

邱易苦笑了一下，不置可否。

上次和邱易吵架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死了一次差不多。而这次，邱然发现尸果然是没觉的，他只是麻木，丧失了痛。

程然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在慢慢松开，他侧看她：

他没有烂醉到说胡话，但明显喝得过量。他坐在吧台凳上，手努力撑着不让自己趴下去，也已经分不清自己手里这杯是第几杯。

那边的背景是嘈杂的宿舍笑闹声，青又喧嚣，和邱然的冬夜显得格外对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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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隐约觉得好笑。

“我看得来。”彭志浩觉得好笑，“你平时不是不喝的吗？”

邱然走网吧时，街上的路灯正好纷纷亮起，广场上的泉音乐放着经典的圣诞单曲，年轻的情侣在寒风中或相拥嬉笑。

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邱易和程然扣的手，以及她拒绝的神。

又有时机，毕竟邱易估计又要玩到很晚才会回家。

没过多久，秦羽雁也赶来了。他两都对这样的邱然束手无策，问他家在哪送他回去，他也只是顾左右而言它。

她垂下睛，声音低下来：“可我不知什么是喜。”

但酒的另外一个作用是抑制神经兴奋，换句话说，酒让人降低自我防御。

彭志浩越听越迷糊，他从没看来邱然喜哪个女生。

有一瞬间，她有想要接受这提议的冲动，却还是挣开了他的怀抱。

邱易望着他，像是了一个慎重的决定，问：

程然甚至没想到邱易会这样表达，直接到让人措手不及，却又很难拒绝。他呼停了一拍，然后才慢慢弯了弯睛。

第十八章 他有病

就算情绪混，她也还是诚实得过分。

“可以。”

邱然低看着杯底的残，突然觉得非常孤独。

调酒师在远洗杯，玻璃与声的碰撞显得空。

再问，他却什么也不说了。

“他这是怎么了……”秦羽雁嘀咕。

电话接通前的等待声格外刺耳。

他们立

他有病。

程然倒也不太意外，他能觉到邱易一视同仁地把边的同、异都当作朋友来对待，没有什么暧昧的细胞。而她对朋友是相当好的，有侠义之气。

“别太难过了，邱易。”他轻抚着她的后背，语气笃定，“你可以依赖我。”

楼梯间的灯光昏黄又冷，像旧影片里过曝的光。刚才还剑弩张的气氛又逐渐平息下去。

完全没有逻辑，也没有重，像是在拼命绕开那个真正让他难受的地方。

“不好意思，”她抬手抹掉泪，语气努力保持平静，“我哥就这样，烦人的。”

邱然摇。

“你这是什么？”

彭志浩到酒吧的时候，邱然已经没有一平时矜持克制的样了。

程然看她圈亮亮的，呼不稳，还在用力装没事，心疼和意一起翻涌起来，于是他很轻地伸手，搂过她的肩膀，把她拥怀里。

没有醉意，没有眩，也没有变得轻松，甚至连心都没怎么改变。

邱易怔怔站在原地，像被那声关门声震住了。

张霞晚的酒量天生就很好，或许他真遗传了。

“等他清醒再问吧，” 彭志浩突然想起，“你不是有他妹妹的联系方式吗？问她地址！”

邱然没回答。他只是慢悠悠了气，自言自语般说：“我好像……没什么朋友。”

即便他知秦羽雁曾经多少喜过邱然。

邱然握着手机，声音却奇的平静：

“我可以试着和你恋吗？”

彭志浩愣了一下。

“邱易？”

彭志浩嘶了一声，把他的酒杯推远一些：“这就是你来喝酒的理由？”

“不需要什么？”

彭志浩没办法，只能给自己也了一杯普通洋酒，坐在旁边陪着。过了几分钟，邱然突然又开了，但已经换了完全不相的话题。一会儿聊学校，一会儿聊家乡，一会儿又聊起了实习。

邱然走过去，随了杯烈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