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吐得撕心裂肺，但胃裡空空如也，只能吐一些酸。直起時，她到一陣頭暈目眩。她回想起自己最近幾天總是嗜睡乏力，對氣味也變得格外。一個荒謬而恐怖的念頭，猛地竄進她的腦海。

「不孝……我是個不孝女……」
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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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回傅府廢墟，腳步比任何時候都沉。她站在那棵老桂樹下，想起多年前，他也是站在這裡，溫柔地看著她。而現在，她和他的血脈，卻是以一種最屈辱的方式連結在了一起。她不知這算是報應，還是命運開的殘酷玩笑。

「我不能……我絕不能……」

她攥緊了那枚一直藏在懷裡的玉佩，冰冷的觸讓她更加清醒。是時候選擇了，為了自己，也為了肚裡那個未知的生命。

她搖著頭，臉慘白如紙。如果真的有了，那這個孩該是誰的？是仇人的，還是那個更可怕的鬼的？這個念頭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她的心上。但她猛然意識到，她不能這樣頹廢下去，她不能讓這個可能存在的小生命，生在這種絕望的境地。

她哭得泣不成聲，淚模糊了視線，大的愧疚和自我厭惡如般將她淹沒。她恨拓囂霽的殘忍，但此刻她更恨自己。恨自己竟然曾對仇人動過心，恨自己體的背叛，恨自己在家人亡魂面前，是如此的骯髒和不堪。

她木然地看著李曜獄消失的方向，手中那枚玉佩的冰涼觸是如此真實。她沒有去看他，也沒有回應，只是緊緊地將那枚玉佩攥在手心，直到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她拖著殘破的體，踉蹌地走回那片廢墟，鑽進了曾經屬於她爹娘的臥房。

她在傅府的廢墟中待了不知多少個日夜，靠著附近百姓偶然丟棄的殘羹冷炙維生，體日漸虛弱。這天清晨，她正縮在爹娘的臥房角落，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，她捂著嘴衝到外面，扶著一截斷牆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
兩個多月……這個時間點像一驚雷劈進她的腦海，瞬間將所有混亂的記憶梳理清楚。那個孩，他的父親只能是拓囂霽。是在那座華麗的囚籠裡，在那張名為龍床的刑上，由他一次又一次用憤怒和佔有播下的種。

她顫抖著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平坦依舊的小腹。那裡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兩樣，但她卻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。那個夜晚，在浴殿裡，拓囂霽和公孫無塵瘋狂的佔有，那些被強行的體，像惡的種，或許……已經在她的體裡發了芽。

她用上最後值錢的一隻銀簪，換來了城中一間藥鋪老大夫的診脈。當老大夫撫著白的鬍鬚，沉聲告訴她已經有兩個多月的時，她覺整個世界都靜音了，只剩下自己震耳聾的心聲。

她望向皇城的方向，神徹底冷了下來。愛恨都已經過去，現在只剩下最純粹的目的。這個孩，是她和拓囂霽之間最刻的羈絆，也是……最能刺痛他、最完的武。她不能再頹廢了，為了她肚裡的這個小小的生命，她必須變強。

她走藥鋪，陽光刺得讓她幾乎睜不開。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小腹，那裡如今有了另一個生命。這個發現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喜悅，只有一無盡的荒謬與冰冷。她竟然懷了她最痛恨的仇人的孩。

她哭了很久很久，直到淚乾，只剩下發空的噎。她抬起淚痕斑駁的臉，看著手中那枚被淚浸潤的玉佩，那個「獄」字顯得格外刺。李曜獄的話在腦中迴響，但她只覺得諷刺。奪回一切？她連自己都已經丟了，還能奪回什麼呢？

她一氣，用手背狠狠掉臉上的淚痕和污垢。那死寂般的神裡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。她站直了體，不再蜷縮，而是第一次主動地看向傅府之外的世界。她必須活下去，無論是為了復仇，還是為了清楚這個孩的來歷和歸宿。

房間裡空無一，只剩下傾頹的樑和厚厚的灰塵。她縮在角落裡，背靠著冰冷的土地，這裡曾經是她最溫的港灣。終於，那一直緊繃著的弦，在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廢墟中徹底斷了。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層堅的外殼，蜷縮起體，發了壓抑已久的嗚咽。

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，語無倫次，像是在懺罪。她的哭聲在這死寂的廢墟中迴盪，悲涼而絕望。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，是個讓家族蒙羞的汙點，她本不活著，更不得到任何東西，不談復仇，更不奢求別人的拯救。

「爹……娘……我對不起你們……我對不起傅家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