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找死！」

拓囂霽沒有再回頭看一公孫無塵，也沒有再看那座緊閉的北城。他翻上馬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卻帶著一被空所有力氣的麻木。後的御林軍看著他孤獨而僵的背影，沒有人敢聲，只是默默地跟隨。一行人就在夜裡，來時的氣勢洶洶，去時的狼狽不堪，消失在無邊的黑夜中。

「皇上，您這是在問我嗎？」

「呵……呵呵……」

回到皇城的那天，天空陰沉得像是被墨染過。拓囂霽直接走上了那個他一直嫌棄過於金碧輝煌、卻又獨屬於他的龍椅。他坐在那裡，一言不發，只是死死地盯著殿下那些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。他的神空，卻又像藏著能吞噬一切的淵，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。

公孫無塵被他掐著衣襟，卻絲毫沒有掙扎，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甚至沒有絲毫動搖。他微微歪了歪頭，那雙看透人心的睛裡滿是純粹的嘲諷，像是欣賞著一場有趣的鬧劇。他抬起手，輕輕拂開拓囂霽的手，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撣去一片落葉。

所有的慾望和幻想在那一瞬間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惡心與暴躁。他猛地將下的人推開，像是要甩開什麼骯髒的東西。他看著蜸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羅貴妃，中滿是嫌惡。

「啊——！」

公孫無塵躺在地上，劇烈地咳嗽著，撫摸著自己發紫的脖頸，但他卻笑得比剛才更開心。他看著拓囂霽失魂落魄的樣，就像在欣賞一件自己最完的作品。他知，那句「全赤地丟到草叢」，才是真正刺穿這個帝王心臟的利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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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恨吧……」

「她說，她恨你。所以，她走了。」

拓囂霽沒有回答。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畫面：她赤的體在冰冷的草叢中醒來，體的疼痛與被拋棄的羞辱，那種絕望與怨恨，會是怎樣一幅情景？他一直以為她的恨是因為家仇，是他刻意栽培的、漂亮的毒。但現在，那恨意裡，一定混雜了更多、更的東西。

公孫無塵從地上緩緩站起，他整理好凌亂的衣袍，重新變回那個莫測的國師。他走到拓囂霽邊，聲音輕得像鬼的低語。

拓囂霽沒有回答她的顫抖聲音，他伸手，輕輕撫上了羅貴妃的臉頰。那觸不帶任何溫度，只是在麻木地比對著、尋找著。羅貴妃的眉、鼻樑、嘴……他都仔細地看過、摸過，但中的失望卻愈發濃重。這不是她，這張臉上沒有他想要的倔強與恨意。

「哦，不，或許她現在……連恨都懶得給你了。」

「怎麼不殺了我？皇上，您的怒火呢？」

「滾開。」

「對，她會恨你。恨你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，恨你為什麼讓她落別人的手裡，恨你……為什麼還活著。」

「你不是她……你這樣的東西，也讓朕碰？」

「是你，對不對？」

他的聲音依舊溫和，卻帶著一種令人發冷的涼意。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皺的衣領，神裡的戲謔愈發濃厚。

「沒用的工留著什麼？當然是丟了。我把全赤的她丟到草叢去，她生命理真強，能爬到李曜獄的床。」

拓囂霽轉的動作帶著一毀天滅地的氣勢，他上的龍紋常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。他中那點因李曜獄離開而產生的茫然瞬間被濃稠的懷疑與殺意取代，他直直地走向那個始終掛著淺笑的白衣國師。火光在他後拉長長的影，像一頭準備噬人的猛獸。

他說完，便頭也不回地轉離開，留

公孫無塵被掐得無法呼，臉漲得通紅，但他嘴角的笑意卻愈發瘋狂。他甚至沒有反抗，只是用那雙逐漸失去焦距的睛，死死地盯著拓囂霽，神裡充滿了勝利的嘲諷。他成功了，他親手毀掉了這個帝王最引以為傲的掌控力。

他低聲呢喃，像是怔了。他突然暴地撕開了羅貴妃前的衣，了雪白的肌膚。他需要的不是溫順的取悅，他要從這個女人上，找到那個人的影。他要看到那雙淚的睛，要聽到那種帶著恨意的息，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，來填補心中那個大的空。

他低聲呢喃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，又像是在對這個殘酷的現實投降。他以為自己享受她的恨，可當這份恨可能因為被拋棄、因為受辱而變得更加純粹時，他受到的不是快意，而是一種被掏空般的恐慌。他害怕了，他怕的不是她的恨，而是怕她在那份恨意裡，再也沒有他。

那掐住公孫無塵脖頸的力，在公孫無塵那勝利而扭曲的笑容中，突然消失了。拓囂霽的手指一僵，然後像是被灼傷般猛地鬆開。他踉蹌地後退兩步，臉上那瘋狂的殺意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蒼白。他赢了，他可以殺了公孫無塵，但那又如何？

那天

「皇上，饒命……皇上不要……」

「皇上，您現在明白了吧？您永遠也得不到她。無論是她的愛，還是她的恨，您都不上。」

拓囂霽的怒吼幾乎要撕裂夜空，他再次揮起手，這次不是抓住衣襟，而是結結實實的一拳，卻在離公孫無塵臉頰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。因為公孫無塵的下一句話，讓他全的血都彷彿凍結了。

「你說……什麼？」

「公孫無塵！」

「皇……皇上……」

「我把她從你那雙髒手裡搶來，本想看看你失去珍愛的模樣，結果呢？」

羅貴妃的寢殿裡點著安神的檀香，她正準備就寢，看到門被猛地推開，嚇得容失。拓囂霽一寒氣地站在那裡，看著她，神卻像是透過她的體，在看另一個人。他一步步走近，羅貴妃膽怯地後退，直到彎撞上床沿，再也無路可退。

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，像是在壓抑即將噴發的火山。他停在了公孫無塵面前，兩人相距不過三尺，那迫人的壓力幾乎讓空氣都凝結了。拓囂霽伸手，一把攥住了公孫無塵的衣襟，那力大得彷彿要將他的頸骨碎。

「您應該問問您自己。為什麼您珍視的『東西』，總是喜歡往別人那裡跑呢？是您不夠好，還是……您本就留不住她？」

「不對……不是你……」

那種笑，不是平時那種疏離的嘲諷，而是一種發自內心、瘋狂到扭曲的快意。拓囂霽全的血仿佛在瞬間逆，一比當年皇族背叛時更猛烈的毀滅怒火從他心臟炸開，直衝天靈蓋。

從那天起，暴政開始了。昨日還在勸諫皇帝保重龍體的老臣，第二天便被以「妖言惑眾」的罪名滿門抄斬；前一刻還在歌功頌德的佞，下一刻便因為一個無心的神而被拖去廷杖至死。他不再需要理由，也不再需要忍耐，殺戮成了他唯一能證明自己還活著的方式。血腥味瀰漫了整個皇城，人心惶惶，夜晚的哭泣聲比任何時候都更響亮。

「她爬著去找了另一個男人，一個比你更有用的男人。皇上，您說，是不是很可笑？您費盡心機想要鎖住的一隻鳥，到頭來，卻心甘情願地飛進了別人的鳥籠。」

他把自己鎖在空曠的洗華殿裡，那裡還殘留著她上淡淡的氣息。他會整夜整夜地坐在那張她曾經睡過的床上，手上握著一枚她遺落的髮簪，一言不發。他不再去想她是如何爬去李曜獄的床，也不再去想公孫無塵那句不上的話。他的腦裡只剩下她的恨，那種他親手培育、卻又因他的無能而變得更加純粹的恨。

公孫無塵笑得不過氣，他伸冰涼的手指，輕輕點了點拓囂霽的，神裡是純粹的惡意。

「她會恨我……她一定會恨死我……」

「你又對她了什麼？」

他常常在寂靜的夜裡，對著空氣無聲地呢喃。他的手指緊緊握著那枚髮簪，尖端刺掌心，鮮血一滴滴落下，在地板上開一朵朵絕望的。他要用這血腥味提醒自己，提醒自己她有多恨他，提醒自己這份恨是他唯一的歸屬。他瘋了，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座孤島，用仇恨和鮮血，等待著一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復仇者。

拓囂霽再也無法忍受，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從他嚨裡爆發。他像一頭徹底瘋狂的野獸，猛地撲了上去，雙手死死掐住了公孫無塵的脖，將他整個人狠狠地在地上。他手背上的青暴起，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殺意。

羅貴妃的哭喊與求饒，在拓囂霽耳中變得模糊不清。他只是專注地、機械地，在那體上尋找著痕跡，尋找著那種熟悉的反抗。他甚至閉上了睛，想像著下的人是她，想像著她咬著牙、著淚，卻又不得不承受的模樣。然而，當他睜開，看到的依舊是羅貴妃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。

夜的洗華殿冷得像一座墳墓，拓囂霽終於從那張空無一人的床上站了起來。他中沒有一絲光亮，像是兩個不見底的黑。他沒有吩咐任何太監，就那樣一個人，徑直走了殿門，腳步虛浮卻又帶著一種無人能阻擋的決絕。他的目的地很明確，那個他為安撫「她」而設下的擺設——羅貴妃的宮殿。
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，每個字都像是从齒縫裡擠來的。他雙赤紅得幾乎要滴血來，那帝王的自尊與佔有在公孫無塵瘋狂的笑聲中被徹底擊得粉碎。他不敢想，不願想，但那畫面卻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浮現——他視若珍寶的女人，赤體，被像垃圾一樣丟棄在冰冷的草叢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