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讓空氣都為之凍結的壓迫。那兩個店員嚇得立刻噤聲，臉煞白地低下頭。祁衍舟收回視線，重新落在我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殘酷的弧度。

「來。」

「他看上的東西，我也可以買。」

我的腦袋一片空白，淚還掛在臉上，卻分不清是因為心痛還是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吻。他的氣息將我完全包圍，那種熟悉的、帶著侵略的味，讓我渾發軟，所有的反抗意志都被這個吻徹底摧毀。他不是在安撫我，他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示主權，告訴我，就算我為別的男人哭，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，我依然是他的人。

隨著店長的話語，一個絲绒盒被輕輕推到我的面前。祁衍舟沒有打開它，只是轉頭看著我，神平淡無波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。我知，這不是選擇，而是命令。他像是在賞賞一件稀有的藝術品，而我，就是那件等待被裝飾的藝術品。我的手在側緊緊握成拳，指甲掐得掌心生疼，才沒讓自己轉逃跑。

我下意識地腳步一顿，全上下都寫滿了抗拒。珠寶？他又要用這種方式來「贈與」我嗎？用那些閃亮而昂貴的石頭，來標記他對我的所有權？我什麼都不想要，我只想離開這個讓我到窒息的、由他一手打造的金牢籠。我的僵和抗拒，祁衍舟全都看在裡，但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用神示意我跟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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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磁磚地面讓我打了個寒顫，但我毫不在意，只是用力抱緊自己的雙膝，將臉埋進臂彎裡。為什麼會這樣？明明是我先決定要放下的，明明知沈敬禹從來不屬於我，可我的心還是會痛，痛得像是被生生撕裂。新的對象……他真的……不要我了嗎？一滴一滴的淚滾燙地落下，浸濕了我的衣褲，也浸濕了我最後一點可笑的幻想。

「你聽說了嗎？就是那顆『藍天之心』，沈董好像真的要買下來。」其中一個聲音充滿了羨慕。

情

「是給他未來的沈太太嗎？沈總也太浪漫了吧，那顆鑽石可是鎮店之寶呢。」另一個聲音附和。

那不是溫柔的吻，也不是帶有情的吻，那是一個充滿了懲罰與佔有的吻。他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力，蠻橫地撬開我的齒關，長驅直，將我所有未盡的話語和嗚咽全都吞噬殆盡。我的拳頭還抵在他結實的膛上，卻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，只能軟弱地抓住他昂貴的西裝衣料。

「為別的男人哭，很掉價。」

那句話像是我用盡所有力氣發的嘶吼，帶著滿腔的委屈、憤怒和絕望。我從地上掙扎著站起，想從他邊衝去，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。然而，我所有的話語，所有掙扎的動作，都在他低下頭的那一刻被生生截斷。他吻住了我。

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，嘴抿得死緊。我不想收，也不能收。每一份他送的「禮」，都像是一枷鎖，將我捆得越來越緊，讓我越來越難逃離。我的心裡充滿了掙扎，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地用金錢來鞏固他的所有權，這種方式既魯又直接，卻又異常有效，讓我所有的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門被輕輕推開，大的影堵住了門所有的光線，將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。他沒有進來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居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，神複雜難辨。過了很久，他才終於再次開，聲音聽不任何情緒，卻像一把刀，狠狠剖開我所有的僞裝。

「你什麼都可以不要，除了我。」

只有兩個字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。我咬緊下，渾發抖，就是不肯開門。我不能去，我無法用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面對他，面對他那悉一切的神。門外陷了一片死寂，那種壓迫比任何怒吼都更讓我恐懼。就在我以為他會離開時，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，他竟然有這裡的萬能鑰匙。

他看穿了我的心動，卻也沒有再多什麼，只是收回手，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。那份有成竹的姿態，彷彿在宣告我的掙扎不過是徒勞。接下來的行程，便由他全權掌控。車沒有開回那座冰冷的豪宅，而是停在了一家頂級珠寶店的門，晶吊燈從玻璃櫥窗後散發璀璨而冰冷的光芒，映照他輪廓分明的側臉。

我再無法忍受他將我當作戰爭工的冷漠，也無法承受聽到沈敬禹消息時那種心被撕裂的痛楚。淚模糊了我的視線，我轉逃也似的奔向洗手間的標示，將自己鎖進那個冰冷而安靜的空間裡，背靠著門板，緩緩落在地。

「上。」

「祁先生，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
店內鋪著柔軟的絲绒地毯，空氣中瀰漫著著淡雅的香氣，每一件珠寶都被安放在獨立的絨面櫃檯裡，在燈下閃爍著動人的光彩。他卻連看都沒看那些鑽石和寶石，只是對店長幾不可聞地點了點頭。店長立刻會意，領著我們走向店內最幽、最私密的VIP區。
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兩個店員刻意壓低的聲音，還是飄進了我的耳朵裡。

「我就是這樣的女人！你可以不我！我要走！我什麼都不要了！我?——！」他吻住了我。

沈董……沈敬禹。我的心猛地一揪，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他也要買珠寶？也要送給他「未來的對象」？這個念頭像一尖刺，狠狠扎進我心裡最柔的地方，一陣劇痛蔓延開來。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祁衍舟，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情緒波動，但他依舊面無表情，彷彿那些話語只是風過耳邊。

「祁先生，您好。」店長親自迎了上來，畢恭畢敬地為我們打開門。

「藍天之心？」

過了不知多久，他終於稍稍鬆開我，卻沒有完全離開。我們的還輕輕貼著，彼此的呼纏在一起，溫熱而混濁。他大的影將我完全禁錮在他與洗手台之間，我退無可退。他的眸邃如淵，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，有憤怒，有不耐，還有一絲……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惜。

我不知哭了多久，直到門外響起沉穩而有力的敲門聲，篤、篤、篤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。是祁衍舟。我嚇得立刻止住哭泣，連呼都放輕了，體僵住不敢動彈，祈禱他以為我不在裡面。但他彷彿能看穿門板，那敲門聲停頓片刻後，傳來他那低沉而平靜的聲音，沒有一絲不耐煩。

他注意到了我的視線，也注意到了我臉上那抹無法掩飾的蒼白。他沒有追問，只是伸手指，輕輕將我臉側的一綹髮絲撥到耳後，動作溫柔得令人心驚。然後，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，看向那兩個正頭接耳的店員，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