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不必这样伤他。

她拿下指了指对面石凳："坐吧，站着太累。"

天边最后一抹金光褪去，天迅速暗下来。

她顺手将几本书拢怀里，起："我去放书。"

温行还坐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温行来不及收回视线，目光沉如海，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。

元晏翻阅起最上面的那本杂记，温行就坐在对面，静静地凝视着她。

长长的睫羽倾覆而下，再抬起时，桃竟泛着光。他却还在颜笑，显得格外可怜。

元晏见他情绪平复了些，稍稍松了气。

小院只余一地月光。

元晏合上书，不经意地问："你今年多大了？"

他勉力扯一个微笑，沙哑："让师娘见笑。弟……一时失态。"

茶香袅袅，冲淡了景澜留下的冷肃气息。

无论温行抱着怎样的心思，接近她又有什么目的，至少这一刻，他的难过不是假的。

温行定定地望着她，一眨，泪扑簌簌落了下来。

"书我很喜。多谢你。"她拍了拍温行的肩膀，给予肯定。

"弟什么，都是值得的。"

石桌收拾得净净，不给她增添半烦扰。

她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，微涩，回甘绵长，淡恰到好，又是她喜的味。

再来时，温行果然已经走了。

元晏托着下，直直盯着他的睛。

"若真如此，弟不怪师娘。"他放下茶杯，苦涩，"弟是……散修，基浅薄。比不得师兄师弟风姿卓越。师娘看不上弟，也在情理之中。"

元晏手背一，心里更是后悔。她哄孩似的，放柔声调："哎呀，怎么还越越多了？开个玩笑。你这样好，肯定有的是人疼你，哪里需要泪？不哭了，啊？"

温行不自觉前倾，想要追随她的手，却生生止住。

元晏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往这个方向想。

她离得很近，温行一动都不敢动。

这么认为。

"师娘可喜这书？"

"二徒儿。"元晏忽然抬，两人目光撞在一起。

"差不多是多少？"元晏不依不饶。"十岁？二十岁？还是……更久？"

"只要师娘喜……"他对着空的对面，低喃喃。

于是她倾过去，将帕轻柔地上他角，一拭去那坠未坠的光。

她从袖中掏手帕，忽然想起这还是昨夜温行给她那衣服里带的，更觉得对不住他。

偏偏不知为何，她好像总会把他们哭。

说完，便逃也似的走了。

她收回手，帕已了一大片。

元晏一边，一边缓解尴尬，笑着打趣："都说角有痣的人，命中注定一生要为情所困，泪不止。你这痣生得这样好看，怕是真要应验。"

"你比景澜大还是小？"见他避而不谈，她便换了个问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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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一瞬，那些情绪退下，只剩一片温笑意。

"行了行了，知你也委屈。"元晏失笑，挠了挠它仰起的下，"就剩你啦。"

小白扑她怀中，拿脑袋在她一通蹭。

"差不多吧。"温行答得模糊，端起茶杯了嗓，"我们都是师尊的弟。"

不知是对猫说，还是对自己说。

他的这些好，或许别有用心，却也实实在在落在了她上。

温行一怔，敛了笑容，不答反问："师娘怎么忽然问这个？"

"好了好了，只是好奇。"元晏见他悬着泪要哭不哭的样，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他的痛，赶找补，"并非有意冒犯。"

她实在不擅长应对男人哭，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泪望着她。

月光悄然漫院，在元晏和温行脸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
元晏在屋里故意磨蹭了一会儿。

"师娘为什么这么关心弟的年纪？莫不是觉得弟不如景澜师兄稳重可靠？"他望着她，目光破碎，"还是觉得……弟不如素离师弟年轻活泼，讨人喜？"

"天不早，你也回去吧，不必总陪着我。"

即便要探他的底，也不该用这方式。

"恭敬不如从命。"温行依言坐下，将景澜的杯推到一旁，从茶盘里取了两个净茶杯。又取了新茶。杯、投茶、注，动作娴熟，一气呵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