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殺氣騰騰的男人軀一僵，同時回頭。

「進屋吧。」

「好，都去。都去。」

「讓我……再好好看看你們。」

「秋雨，我不攔你。因為我知，如果我不讓你去，那個活著的葉秋雨就死了，剩下也就是一行屍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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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來，我的桃源夢，終究是該醒了。」

他走到葉秋雨面前。雖然比葉秋雨矮了半個頭，但他此刻散發的氣勢竟然絲毫不弱。
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睡。她一直站在那裡，看著他們磨刀，看著他們斷鏈。

「所以……你們商量好了？」

阿苟有些慌亂地想要掉嘴角的血，怕嚇到她。

她看著葉秋雨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斷刀，又看了看阿苟嘴角未乾的血跡。

「曉曉……」

阿苟指了指北方，「你去咬那些壞人，我也去。我不懂天下，但我懂咬人。誰敢動主人，我就咬死誰。」

這是託孤。

她上前一步，從背後環抱住了葉秋雨寬厚的腰，臉頰貼在他冰涼的脊背上。同時，她伸一隻手，拉住了阿苟的手，將這兩個即將奔赴修羅場的男人，緊緊連繫在自己邊。

蘇曉曉笑了，淚卻終於落。

她鬆開手，轉推開了那扇通往溫柔鄉，也通往離別的房門。

蘇曉曉卻捧起他的臉，用拇指溫柔地拭去那抹殷紅。

蘇曉曉站在門檻邊，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。風動她的髮絲，燈火搖曳，映照她蒼白卻平靜的臉龐。

月光下，柴刀被扔在地上，斷鏈散落一旁。

兩隻猛獸收斂了所有的爪牙，像兩個虔誠的信徒，跟隨着他們的神明，走進了最後的聖所。

這一次，不是為了爭奪偶，而是為了守護巢。

葉秋雨看著他，良久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屬於男人的笑意。

「死就死。」阿苟歪了歪頭，神清澈而殘忍，「只要死在主人前面，就不虧。」

葉秋雨眶一紅，嚨哽咽：「曉曉，對不起……」

她轉過，看向阿苟。

氣不容置疑，「你雖是瘋狗，但夠忠心。帶著曉曉往南走，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。只要你活著，就不許讓人動她一手指頭。」

這不是結束。

「你是老虎，我是狗。但我們的主人，是同一個。」

阿苟愣了一下，隨即呲起牙，發一聲不屑的嗤笑。

「阿苟，鍊斷了，以後你就自由了。」

蘇曉曉把燈放在台階上，緩步走下台階，來到這兩個男人面前。

她伸手，輕輕撫上葉秋雨堅的膛，受著那裡劇烈動的心臟。

「今晚，別磨刀了。」

「噓。」蘇曉曉手指住他的嘴，「你是龍，本就該翱翔九天；你是虎，本就該嘯聚山林。是我太自私，想把你們困在這淺灘和籠裡。」

「你會死。」葉秋雨冷冷。

「憑什麼？」

葉秋雨手中的刀微微下垂，有些不敢看她的睛。他覺得自己背叛了他們的誓言，背叛了那個「永遠在一起」的桃源夢。

這是為了活著回來，而進行的最後一場祭禮。

蘇曉曉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，卻帶著一種獻祭般的決絕。

老虎要去赴死，把最珍貴的寶留給了狗。

「好。那就一起去。」

一溫柔卻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，從後傳來。

「我不自由！」阿苟急了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「我是主人的狗！鍊斷了也是！我要去幫老虎咬人，咬完我就回來！」

兩隻猛獸在月光下對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