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腑。

许昊喝了一，抬看向星空。今夜无云，银河横亘天穹，星密布如砂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在后山还是炼气期废柴时，也曾这般仰望星空。那时他最大的愿望，不过是突破筑基，不被师兄弟嘲笑。

而今他已化神后期，手握石剑，负天命灵，成了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巡天行走。可肩担，却比山还重。

血衣双，八千万生魂，望城危机，苏小小的沉默，雪儿破碎的本源，阿阮悲惨的过往，叶轻眉师门的托付，风晚棠父亲的遗志……

他握石剑，剑蓝光骤然一盛。

“许昊。”侧传来雪儿轻柔的声音。

许昊转，见她不知何时已挨得更近，银白丝袜包裹的膝盖抵着他的侧。她仰着脸，银瞳中满是担忧:“你的灵韵……又了。”

许昊一气，试图平复心绪。但那些画面在脑中翻腾。

“我帮你。”雪儿轻声说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
她指尖冰凉，隔着丝袜传来细微。许昊还未反应，雪儿已闭上，周泛起银白灵韵。那灵韵如月华淌，缓缓缠上他的手腕，渗经络。

是浅度灵韵共振。无需复杂仪式，不需安全密室，只是最基础的灵韵，意在稳境平心。

许昊觉到雪儿的灵韵如溪般汇自己内，清凉温，与他天命灵的炽灵韵相。那躁动渐渐平息，翻腾的心绪如被月光洗涤，缓缓沉静。

他闭上，合她的引导。

篝火噼啪作响，萤火虫仍在飞舞，风晚棠和叶轻眉静静看着，未声打扰。阿阮捧着陶碗，浅灰的大睛一眨不眨，盯着许昊和雪儿握的手。

片刻后，许昊睁开，眸底恢复清明。
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。

雪儿摇摇，银黑长发泻肩。她未松手，反而握得更了些，裹在丝袜中的指尖轻轻挲他腕间肤。

许昊看向火堆对面。风晚棠正用一树枝拨篝火，青丝袜长伸直，足上镂空跟凉鞋的绑带在火光中闪烁。叶轻眉则低整理药，草绿丝袜包裹的小并拢斜放，姿态端庄。阿阮捧着空碗，白丝袜包裹的小脚趾在鞋内蜷缩又舒展，不安分地动着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珍贵。

“许昊。”风晚棠忽然开，未抬，仍拨着火堆，“你方才灵韵波动时，我觉到剑中有异样。”

许昊心一:“什么异样？”

“说不清。”风晚棠终于抬，丹凤中映着火光，“像是……剑中有什么东西，与你的心绪共鸣。

“我在想，”叶轻眉轻声接话，手中整理药的动作未停，“那位血衣双……他们这一切，到底为了什么。”

营地陷沉默。只有篝火噼啪，萤虫飞舞。

许久，许昊才低声:“苏师叔给我那枚兰棋时，曾说‘守住该守的真相’。我一直在想，什么才是该守的真相？”

“或许，”风晚棠放下树枝，青丝袜长收回，抱膝而坐，“真相就是，这世间有些事，本就没有对错之分。”

她声音很轻，却如重锤敲在许昊心上。

没有对错之分？那八千万生魂呢？那即将被炼化的望城百姓呢？

“可代价太大了。”许昊喃喃。

“所以你要阻止他。”雪儿握他的手，银瞳定，“不他是谁，不他为何这样，你要阻止他。”

许昊看着她中映的火光，忽然笑了。是啊，何必纠结对错？他只需知，自己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