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
那是一枚约莫大小、通漆黑的石，表面光如镜，隐隐有灵光转。石正中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晶，晶内似有云雾翻腾，看不真切。

“许行走，”陈青砚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巷沉睡的什么，“方才……有些话，妾未敢尽言。”

她将留影石递向许昊。

只有一片死寂的、令人骨悚然的安宁。

即便隔着百里距离，即便影像模糊扭曲，许昊依然一就认了那座城的廓——那是阿阮的故乡，是九千万亡魂开始的地方。

“但许行走既然决意追查到底，妾想，你或许……有权利知。”

此刻的苍南城，已被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血大阵笼罩。大阵由无数猩红锁链织而成，每一锁链都贯穿了成千上万生灵的躯，正疯狂取着他们的生魂。城中百姓像麦秆一样成片倒下，他们的魂魄化作荧光，被锁链吞噬，汇大阵中央那缓缓转动的血盘。

一黑，一红。

“陈坊主？”许昊微微一怔，“还有何事？”

待她走近，许昊才看清她脸上那份言又止的神情。

他死死盯着那枚漆黑的留影石，咙发：“什么不该录下的东西？”

“这段影像，妾本不该拿来。”她轻声，“一来，那探录下后便遭反噬，三日内神魂溃散而亡，死状凄惨。二来……这段影像所揭示的东西，太重了。重到足以压垮许多人的心，重到……连妾自己，都不敢多看第二遍。”

陈青砚没有直接回答。

“此收录了一段影像。”陈青砚将留影石托在掌心，琥珀的眸看了许昊一，“是两年前，苍南城被屠那日，远一位探侥幸录下的。当时那探藏于百里外一山坳，以窥天镜遥遥观测，本想记录些行径的证据，却不料……”

“等等。”陈青砚突然抬手，指尖凝聚一琥珀的灵光，在巷周围布下一层隔音结界，“此间景象，不宜为外人所见。”

许昊的心脏猛地一。

结界成型的瞬间，巷里的声音骤然消失。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，只剩下五人轻微的呼声，以及留影石晶中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声。

血大阵中央，两影凌空而立。

影像继续推。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“不料录下了些……不该录下的东西。”

许昊的呼骤然急促起来。他侧，阿阮已经死死捂住了嘴，浅灰的大睛里泪汹涌而，却发不一声音。小姑娘浑颤抖，几乎站立不稳，被风晚棠一把扶住。

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。

她抬眸望了望巷上方那片狭窄的天空，日光正好，藤萝摇曳，岁月静好。可她的神却像是穿透了这片宁静，看到了两年前那场遮天蔽日的血光。

而在那片血苍穹之下，是一座城池的廓。

许昊伸手接过。

“留影石？”风晚棠眉微蹙，“坊主这是……”

黑袍男人背对镜，看不清面容。他形如松，一黑发在血风中狂舞，周散发着滔天煞气。那煞气之郁，即便隔着留影石，隔着百里距离，隔着两年时光，依然让观看影像的许昊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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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缓步走门，绛紫长衫下摆轻扬，隐约可见其下穿着真丝长袜的笔直小。那丝袜薄如蝉翼，贴肌肤，在巷斑驳的光影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。她足上一双紫绣金线的底绣鞋，步履轻缓，落地无声。

影像开始清晰。

他侧，雪儿下意识地抓了他的手臂，银白双尾在风中微微颤动。叶轻眉和风晚棠对视一，皆从对方中看到一丝警惕。阿阮则躲到了风晚棠后，浅灰的大睛不安地眨动着。

苍南城。

那是真正的血——稠得化不开的暗红，将整片苍穹染得如同浸透了鲜血。云层在血光中翻、扭曲，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嘶吼。大地在颤抖，山峦在崩塌，江河倒，草木枯朽。

许昊心一凛。

最先浮现的，是一片血的天空。

留影石手冰凉，光，隐约能觉到其中封印的磅礴灵韵。他注一丝灵力，石表面的晶顿时亮了起来，一微弱的光投在空中，开始缓缓凝聚影像。

而黑袍男人侧，是一名着

陈青砚沉默片刻，从怀中缓缓掏一。

“陈坊主但说无妨。”许昊沉声。

难以言喻的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