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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嫂(5/5)

表嫂

谌麦琪从厨房来时,就见门玄关位置站了个陌生的年轻男,对方个和柴嘉树差不多,但长相过于优秀,偏长的额发压住了黑的眉,玄关上方的灯在他脸上打影,衬得他五官分明,线条畅。

他换上鞋,目光定在她脸上,礼貌地跟她打招呼:“表嫂。”

“你好。”谌麦琪搜寻了下记忆,发现自己并不记得见过他,便神询问柴嘉树。

柴嘉树把包放下,换了鞋走客厅,这才解释:“在医院碰上的,才知舅妈住院了,我带他回来吃顿饭,让他住下歇一晚。”

柴嘉树舅舅家的孩

一年前他们结婚时,在酒店应该是见过的,可她却没什么印象了。

“应该提前跟我说一下,我好去多买菜。”谌麦琪走到柴嘉树边上,小声问了句,“舅妈生了什么病?”

“没事,我叫了两个菜。”柴嘉树去洗手间洗了手,拿净,这才冲谌麦琪说,“就是腰摔断了,我也是偶然碰上明池才知的。”

“严重吗?”谌麦琪问,“我明天去看看?”

“也行。”柴嘉树声音压低了些,“带果去就行,别给钱了,她不要。”

谌麦琪心里有了数,去了。

段明池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发消息,谌麦琪给他倒了杯,听他说谢谢,她说不要客气,又把果推到他面前,问他喜吃什么果,楼下就有果超市,她可以下去买。

段明池说:“不用了,这些就够了。”

话是这么说,但他一个都没吃。

谌麦琪没有弟弟,也没有跟弟弟相的经验,她没敢打扰他,找了柴嘉树的睡衣放在客房,等柴嘉树的外卖到了,这才喊段明池过来吃饭。

柴嘉树不仅叫了两个菜,还了几瓶啤酒,一向不怎么喝酒的男人,在今夜居然拉着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喝酒。

谌麦琪劝了柴嘉树两句:“别把人喝醉了,他才多大,都不会喝酒。”

“表嫂。”段明池抬看着她,他睛隐有红意,说话的嗓音比刚刚稍显沙哑,“我会喝。”

柴嘉树摆摆手:“你别。”

谌麦琪便不再

她洗完澡了房间,给自己发,又涂上,刷朋友圈时,看见自己的好妹在晒两杠的验,底下一片祝福声。

她羡慕地看着,了赞,发了评论,又有人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要孩

她指腹抵着手机,敲敲打打许久,都没能打一句话。

柴嘉树结婚之前过一场小事故,一辆货车了车祸,货车的玻璃片飞来,击中了柴嘉树的大内侧,导致他的功能受到损伤。

医生不敢保证能否治愈,只让他保持愉悦的心情。

两人结婚之前谈恋都规规矩矩,没想到结婚以后更是规规矩矩……因为不能正常起,柴嘉树平时跟她连接吻都很少。

这样的婚姻关系,她拿什么怀上孩

夜里近十

柴嘉树还没回房间,谌麦琪下了床去找。

餐桌上柴嘉树已经喝趴下了,段明池坐在他边上,也一副不甚清醒的模样。

“明池?你喝醉了吗?”谌麦琪走过去,先看向柴嘉树,又看向段明池,“你难受吗?要吃醒酒药吗?”

段明池垂下的脑袋偏过来,视线对上她的,那双漆黑的睛此刻一片红意。

谌麦琪被他看得心下一

不可否认,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男生长得极为帅气,长手长脚地坐在那,外已经脱下,上只穿着件白衬衫,纽扣解了两颗,明晰的结,他修长的指骨着酒杯,指拨杯沿,不甚清醒的睛却一直盯着她。

“要……喝吗?”谌麦琪被他盯得心脏突突直,她倒了杯温,加了去,小心地递到他手边。

段明池终于移开视线,神落在手边的那杯蜂上。

片刻后,他握住杯,仰把蜂喝下。

谌麦琪正试图把柴嘉树搬房间,但她力气太小,搬了许久,都没能搬动。

段明池放下杯,站起,单手扯过柴嘉树的胳膊,把他整个人架在肩膀上往卧室的方向走。

谌麦琪在旁边小心地扶着,不时声提醒:“小心脚下,注意门框,小心一,小心……”

段明池把人扔到床上,谌麦琪向他了两次谢。

段明池没说话,卧室里到都是女人的香气,像是香味,又像是沐浴的味,更像是的味,又甜又黏,几乎把他的嗅觉控住。

他走到门的位置,又扭看了,谌麦琪正在给柴嘉树脱衣服,小声地抱怨:“不能喝酒吗喝这么多啊,哎呀,上都是酒味。”

他想起柴嘉树喝酒喝到一半跟他说的话:“明池,我知舅妈手术要十五万,我也知你们家拿不这个钱,这笔钱,我可以给你,不用你还,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。”

段明池疑心他喝多了酒在说胡话,没搭理。

但柴嘉树把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轻很轻:“我今天去拿报告,你看到了,我功能障碍,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当正常男人,所以,我想请你帮我个忙。”

段明池前浮现谌麦琪的脸,她很漂亮,气质落落大方,笑起来睛弯弯的,隔着照片也能受到她的甜——他们结婚那天,他在学校参加篮球比赛没能参加,只看见他俩的结婚视频,视频里的两人郎才女貌,羡煞了多少人。

下,柴嘉树居然拜托他这么格的事。

还要瞒着表嫂。

“为什么找我?”段明池没有答应,首先觉得荒谬,其次就想知柴嘉树问过几个人。

柴嘉树喝了一酒:“你聪明啊,你是你们村唯一一个考到北华大学的人,也是一毕业就国企的人,还有就是,你长得也好看,我希望我将来的小孩,聪明又好看,最好是个女孩。”

“你没有想过跟表嫂商量吗?”段明池可以理解他想要孩的心情,但他也相信,以现如今的科学技术,应该很快能治好他的起障碍。

“不能让她知。”柴嘉树抹了把脸,“她不会同意的,她那样保守一个人,婚前绝不发生关系的人,婚后怎么可能同意……这事。”

段明池沉默着喝酒。

柴嘉树知他不愿意,也没求,只说:“你要是改主意了,就跟我说。”

段明池换了陌生的地方,睡不着觉。

或许是因为柴嘉树今晚的那些话,也或许是因为母亲病了需要十五万的手术费。

也或许是罕见地喝了那么多的酒。

总之,他一直到凌晨三才堪堪睡着。

起床时,已经是早上九,他匆匆了洗手间洗漱,谌麦琪正在厨房,见他洗漱完来,便问他想吃面包还是

段明池看了她一,说:“我不吃了,我先去医院。”

他只请了两天的假。

“不急,早饭得吃的,你昨晚又喝了很多酒,吗?我这里还拿了几盒药,给你带上。”谌麦琪准备了个小巧的礼盒,里面是一份粥,几个小菜,还有几盒常备药。

看得来,谌麦琪要跟他一起去医院。

“谢谢。”段明池坐下来,简单吃了两面包。

谌麦琪又送来和果,见他喝了果,便把拿回来,自己小地抿了。

段明池注意到她的动作,他吃饭的速度慢下来,隔着餐桌,漫不经心地打量她。

谌麦琪吃饭很斯文,一看就知家风严谨,拿杯也确保不会发过大的动静,她吃完饭,拿纸巾仔细嘴,这才起,将盘洗碗池。

段明池看完她的背影,这才回客卧拿上包。

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,谌麦琪下负一楼,电梯里只有俩人,沉默的氛围笼罩着,谌麦琪莫名觉得呼不能,她只能低去看电梯键。

段明池察觉到她的尴尬,偏看了

第二次。

他发现谌麦琪很小。

谌麦琪和柴嘉树一人一辆车,两人车位也挨在一起,柴嘉树昨晚喝多了,早上,没法开车去公司,打车去的。

谌麦琪打开车门坐去,把礼盒放在后座,随后打开音乐,试图用歌声打破这沉默又尴尬的氛围,段明池坐副驾驶时,她还友好地问了句:“你平时喜听什么歌?”

“随便。”段明池说。

谌麦琪:“……”

谌麦琪开车时很少说话,她也没有路怒症,堵车也不会喇叭,也不会在被时说脏话,她总是安静地看着前方,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柔

段明池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

段明池的母亲黄秋兰住在六人间的病房里,里面拥挤,吵闹,消毒的味和难以分辨的臭味混合在一起,让谌麦琪下意识屏住了呼

黄秋兰腰摔断了,只能躺着,无法起,段明池找了护工过来,给她喂饭,,包括更换桶。

谌麦琪问了几句,把礼盒递过去,没有给钱,反而是给了一张超市购卡,说公司发的,让她拿去用。

黄秋兰推拒了几次,见推辞不过,就把卡接下了,又了几次谢。

谌麦琪只请了早上的假,看快到中午,她叫上段明池去了趟商场,给黄秋兰买了两换洗的新衣服,又把段明池带西装店里,为他买了一新的西装。

段明池从毕业到国企单位不满两个月,手里还没多少钱,上的西服都是地摊货,白衬衫洗了几次,就开始发黄,西也开始皱的,就连脚上那双鞋都开始掉渣。

谌麦琪担心年轻人自尊心极,接受不了她的这些馈赠,便解释说是柴嘉树叫她帮忙买的,也算是他孝敬舅妈,顺便照顾一下表弟。

段明池聪明,不拆穿,只是郑重地谢。

没有人愿意接济穷亲戚,更何况,是黄秋兰这腰椎骨折需要手术都拿不钱的穷亲戚。

段明池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医院病房时,听见黄秋兰在打电话,六人间的病房里,她小心翼翼又讨好的语气问对方能不能借两万块钱。

大概是没能借到,她又说了很多好话,挂断电话后,她开始叹气,叹完了,呼声就变了,她捂着嘴开始哭,又不敢哭声。

边上有人注意到了,劝她别哭了,儿现在有本事了,可以赚钱了,手术费很快就还清了。

黄秋兰哭着说:“十五万,我儿刚毕业,哪来那么多钱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,我活着有什么用啊,我活着只会拖死我儿……”

“哎呀你可千万别这么想……”一个大妈过来给她递纸巾,“人活着才最重要,钱都是外之,你儿还年轻呢,能赚钱……”

黄秋兰不说话了,哭够了又开始安静了。

段明池去医院堂吃完饭才回去,病房里黄秋兰闭着休息,他喊了两声妈,她才睛说:“犯困了,睡着了……”

那双又红又

段明池没问,只是说:“表嫂送了两新衣服给你。”

“哎呀,怎么人家钱啊。”黄秋兰一叠声的哎哟,“不好不好……”

“也送了我一西装。”段明池说,“我记在账上,一共五千六百五。”

“这么贵啊?”黄秋兰心疼地看着儿,“小池啊,你表哥表嫂一家真的很不错,咱也不能白吃人家白拿人家的,以后他们家有需要的,咱就得上前帮衬,知吗?这些衣服,他们送了,我们就收下,等他们以后孩生了,你记着,千万给人家补上。”

段明池垂下来,他倒了杯,喂黄秋兰喝下。

主治医生的话还在耳边:“你妈妈这个手术不能拖了,得尽快手术了。”

他昨天晚上站在窗打了十几个电话,只借到了一万块钱。

妹妹段西燕才刚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学费加生活费,他也该拿一万块打她的卡里,女孩漂亮,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新手机,他也没能买给她。

段明池一杯喂完,黄秋兰抓着他的手说:“小池,妈想回家,给妈办理院吧。”

段明池眉皱起来:“你说什么呢,你要手术,不能回家。”

“妈其实没什么大事,回家养几天就好了,真的,我以前……”黄秋兰正要说下去,却被段明池打断,“妈,我知,你担心钱的事,钱我已经借到了,你安心手术就行。”

“你跟谁借的?”黄秋兰诧异地看向他,“谁能一次借给你十五万?小池,你别违法的事啊。”

“跟我上面的领导借的。”段明池把杯放好,“他觉得我品行还不错,信得过我,就借给我了,利息比银行低一。”

“你已经借到了?”黄秋兰不知该说什么,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儿啊,你要是不这么孝顺多好啊,妈啥也帮不上你,净给你添麻烦,你说我好端端走路,怎么就能摔倒呢,怎么这一摔就得要十五万呢,你说我什么能赚十五万啊,妈对不起你啊……”

“妈,别哭了。”段明池拿纸巾给黄秋兰泪,见她嚎啕大哭,止也止不住,脆放她在这里哭个够,他自己则是走了去。

段明池给公司的领导打了电话,说了母亲生病需要手术费的事情,领导同情他的遭遇,提可以预支他三千块的薪

对于他借钱的请求表示了拒绝。

毕竟,他才刚公司不到两个月。

明知是这样的结果,段明池还是靠在墙上闭着气。

主任下午又找了他一趟,说明后天的手术都排满了,问他要的话还可以约今天下午的,不然到时候可能排到下周,又要拖很久。

每拖一天,黄秋兰就得多受一天苦。

段明池听完之后,给柴嘉树打了电话,就一句话:“今天可以把钱打给我吗?”

柴嘉树回应得很痛快:“卡号发我。”

黄秋兰的手术很顺利,整整耗时三个小时。

段明池给段西燕打了电话,段西燕刚睡醒,她找了夜里的兼职,说是赚得多,段明池让她把兼职辞了,她也不听,说都是为了赚钱给妈妈治病,凭什么就只能他去赚,她也要赚。

段西燕听说他把手术费了,忙问他从哪儿借的钱,段明池说从领导那借的,段西燕也不知信没信,说洗个就来。

柴嘉树下了班过来的,给黄秋兰带了份饭,又说病房太挤了,带明池去家里住,黄秋兰激不尽,连连谢。

段明池坐上车才开始问:“你不怕她发现吗?”

“你不声,她不会发现。”柴嘉树指了指后座的两瓶红酒,“她酒量不好,一杯就倒,今晚可以让她喝两杯。”

“我问的是,你不怕她发现吗?”段明池重复了一遍。

“怕。”柴嘉树看了后视镜,“所以,务必不能让她发现。”

段明池垂眸看向后座的两瓶红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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