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办法，就是给她一个合理的、无法背叛的份，将她彻底绑在凌家的战车上。

正是这份鲜活，让他生了一个疯狂的念——留住她。?不是作为囚犯，也不是作为恩人，而是作为……能让他息的存在。

凌鹤眠站在原地，看着龙娶莹那不算宽阔、甚至因丰腴而显得有些笨拙的背影，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、海啸般的复杂情绪。没有人敢这样说话，没有人会这样毫无顾忌地、近乎残忍地劈开那团缠绕着他多年、用愧疚和德编织成的、几乎要将他勒死的荆棘。她不在乎手段是否好看，话语是否刻薄伤人，她只在乎最直接的结果——替他解了围，用她自己的方式。

她说完，也不看那老妇人瞬间灰败绝望的脸，更不理周围那些被她的言论惊得目瞪呆、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的幕僚和家将，只是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开了一只聒噪扰人的苍蝇，然后没事人一样，晃晃悠悠地走开了。

龙娶莹手忙脚地捂桶：“别看！还没开张呢！”

之后他去湖边寻她，见她正煞有介事地钓鱼，凑近一看，桶里只有几条蝌蚪大小的鱼苗，差没忍住笑。

龙娶莹愣住了。妾？给凌鹤眠妾？

凌鹤眠看着她脚的模样，终于忍不住，低低地笑了声。那笑声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……一丝久违的鲜活。

但凌鹤眠毕竟是凌鹤眠，他需要考虑得更周全。龙娶莹知太多凌家的秘密（比如那封检举信，比如他真正的境），放走是绝无可能，杀了又似乎……有些可惜，且与他现在的心意相悖。

这一番连消带打，既狠辣又准，既驳斥了老妇人对凌鹤眠的“德绑架”，清晰明其大儿牺牲的质与小儿罪行的本质区别，又暗中捧了凌家仁厚，巧妙地将凌鹤眠从被动承受指责与愧疚的漩涡中心，生生拉回到了施恩者与执法者的裁决度。

而如果了凌鹤眠的妾，岂不是等于打了凌家内？凌家树大，势力盘错节……如果运作得当，未尝不能将这些势力，慢慢变成她龙娶莹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！

而且……龙娶莹那双贼溜溜的睛里闪过一丝光。看凌鹤眠对她这态度，应该是还不知五年前那档事是她一手策划的。不过也难怪，她当年得够绝，凌鹤眠这辈估计都查不到她上。

“好啊。”?她抬起，脸上堆起一个混合着讨好与算计的笑容，“都听大人的。”

龙娶莹摆摆手，一副江湖气：“嗐，你没杀我，就当报恩了！”说着猛地一提鱼竿，结果钓上来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，她还嫌弃地去，瞬间被蟹钳夹住手指，疼得哇哇直叫。

但她很快反应过来。这是目前唯一能名正言顺留在长陵、保住命的办法。?成了凌鹤眠的妾室，她就是“凌家人”，底下那些虎视眈眈、比如那个一直想活埋她的赵漠北，才没有借动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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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来谢的。

于是，在一个傍晚，凌鹤眠平静地对龙娶莹宣布了他的决定：“收拾一下，三日后，我纳你为妾。”

那一刻，他清晰地觉到，内心那座冰封的、名为“自责”与“重负”的堡垒，伴随着那老妇人最终被家仆搀扶下去时绝望的、逐渐远去的哭声，轰然倒塌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