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粹的逻辑锋中，她不需要应对面表情和语气语调，只需输思想。

于纯粹的震惊，她回了。

对话很快变得密集而顺畅。

他说，那你负责理念，我来理现实。

早知就在断崖式切断联系之前再多敲诈一了。岑舒怀有些懊悔。

2.芋泥黑啵啵

最初，她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个由对社会现状不满的边缘人组成的抱团小组，像是某赛博时代的发俱乐。

直到那天午后，她偶然在茶歇间听到同学压低声音的窃笑，才得知那个所谓的病号此刻正躺在私人海岛的沙滩上度月。

那是岑舒怀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受到名为平庸之恶的重击。

金斯威尔国立大学的硕士奖学金虽然丰厚，每月的科研补助也足以让普通学生过得面，但对于品尝过教主级暴利滋味的岑舒怀来说，那钱寒酸得就像是某施舍。

她曾数次在终端里向“禄”传达过自己的隐忧。

她握住电容笔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，几乎要将那支昂贵的笔杆断。

可随着数据的指数级崩塌，这个原本只是形的架构竟然在短短半年内自我迭代，野蛮生长了十几个严密的下级理门。

晚上，她裹着绒睡衣缩在电脑椅里，在跃的荧光屏前挥毫泼墨，偷偷撰写那些让无数人陷其中的神纲领。

这个人的网名叫“禄”，除此之外，她对其真实份、职业、长相一概不知。

随着一利的拉黑、删除、销号连招，共识会的初代幕后策划就此在数字世界中陨落。

在那场由愤恨、疲惫与社过载引发的间歇神狂中，她躲在匿名防火墙后，一气呵成地敲了一篇长达万字的《对社会的冷静发疯》。

如果这只是个纯粹的非营利公益组织，她或许还能靠着学术实验的借稍微自欺欺人。

某个夜，她半开玩笑地打下一句话：照这逻辑，建个教派说不定能成。

对方回复得很快。

对她而言，时间就是金钱，而知识变现是再自然不过的商业逻辑。

连续半个月，她每天在实验室加班到凌晨三四，靠着便利店的冷萃咖啡撑，神已然于崩溃边缘。

在那些讨论中，岑舒怀甚至短暂地治好了自己的社恐惧。

想到这，她不禁开始为下学期的学费发愁，毕竟既然切断了与“禄”的来往，那一切资金链都必须切断。

她没日没夜地撰写那篇关乎保研和未来学术声誉的期刊论文。

一旦赚过快钱，就很难再忍受就班的平庸了。

但那个人表现的松弛近乎病态，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：你只构建，剩下的不属于你的思考范畴，好好休息。

起码在构建共识会这复杂的社会组织模型时，如果没有“禄”在资金和线下渠上的支持，她单凭几个思想构想本无法到。

岑舒怀只知他是一个在现实中拥有极大调度能力的人。

他们讨论结构、责任、共识如何被制造，又如何被滥用。

但几个月后，却真的有人看完了。

大二那年，岑舒怀正在人生的压锅里。

岑舒怀其实早就想理掉这个账号了。

在那些昏暗的夜，她甚至会从噩梦中惊醒，满脑都是茶店那款招牌产品： 芋泥黑啵啵。

于是，岑舒怀开启了极其离谱的双面人生。

且不说那些社恐怖分般的傻客人们，光是那毫无技术量的机械重复劳动，就足以把她的神内磨成粉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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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，她坐在课堂第一排，正襟危坐地分析认知神经科学；

即便这低烈度脱嵌不涉及暴力，但规模一旦越过城治安署的预警红线，联警察迟早会顺着光缆摸过来。

她回想起曾经在茶店打工的日。

毕竟，构建一足以洗礼灵魂的神纲领也是极度耗费脑细胞的力活。

除了最初那段能与灵魂共振的谈时光外，最近一段时间，对方在对话中表现的控制和对她现实份的反复试探让她到极度不安。

对方发来的私信是一篇近乎苛刻的长评，逐条回应她文中的论，指漏，也标注那些在现实中无法落地的分。

作为组内那个沉默寡言却被公认为学术劳模的存在，岑舒怀理所当然地被委以重任。

可现实是，在组织建立初期，她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“禄”提供的所谓创作补贴来支付金斯威尔昂贵的学费，甚至还以优化纲领为名，从他那儿敲诈了数额不菲的“组织经费”。

然而就在截稿前一周，课题小组里的一位成员突然声称突发急肺炎住院，将海量的数据清洗工作甩给了剩下的三个人。

那是一篇极社科解构风格的檄文，她本意只是想把腔里那灼人的戾气排净，然后继续当那个循规蹈矩的优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