蹙眉，线抿，像极了面对一难题时的神情，有不攻克不罢休的执拗劲儿。

梁妤书当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
她盯着屏幕，突然纵自己的角，几下将周谨刚刚搭建好的平台全打散，各零件“哗啦”散落一地。

回过来的周谨看着屏幕怔了怔，随即一言不发地控自己的角，开始将散落的一件件捡回，重新铺设。

刚铺好前半段，梁妤书的角又冲了过来，再次将平台捣毁。

周谨抿了嘴，依旧沉默着，重复着捡拾与搭建的动作。

照游戏规则，这个关卡本应由他负责搭建路，供梁妤书的角通过。

此刻，他只是在机械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，捡起，搭建，再被推倒，再捡起。

起初，梁妤书还扬着眉梢，隐隐期待看到他脸上浮现哪怕一丝恼火的神情。

可对方的好脾气远超她的预料。

他不仅没有半不耐，反而像是屏蔽了所有扰，专注地完成着前的无用功。

屏幕上那个小人不知疲倦地来回搬运着，像极了现实里的他，温和，却又透着一近乎顽固的执着。

这全盘接纳、毫无波澜的应对，反而让梁妤书中那故意找茬的劲儿，突然间了个净。

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忙碌的小人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
周谨的脾气怎么能这么好？

好到她所有情绪，都像拳砸一团绵绵的棉里，听不见回响，也留不下痕迹。

看着周谨专注而平静的侧脸，一烈的挫败悄然漫上心。

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轻快的旋律。

周谨的手指悬在键上方，余光瞥见梁妤书将手柄往旁边轻轻一搁，发细微的磕碰声。

“怎么了？”周谨转过，恰好对上梁妤书望过来的神。

那目光里带着说不清不明的埋怨，让他心没来由地微微一滞。

梁妤书撇了撇嘴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被雨浸后再也飞扬不起来的羽：“游戏太无聊了。没意思，不想玩了。”

周谨站起，指尖无意识地挲着游戏机光的边缘，“要不要换一个？我这里还有别的——”

“不玩。”

梁妤书打断他，上半往后一倒，整个人陷柔的床铺里。

她扯过被的一角，胡裹住自己，只一个茸茸的发，声音从被底下闷闷地传来：

“……没兴趣。”

周谨站在原地，看着床上那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。

他默默地把散落在床上的游戏机和手柄收好，放屉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好。”

可这个“好”字说后，被下的人似乎更不痛快了，连带着那团被都仿佛散发着无声的怨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