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他们因为你而看向我

那天午后，光慢悠悠地挪移着。

周谨就那样搂着梁妤书，在安静的台上待了很久很久。

他说了好多话，有些是关于学习的，有些是生活中的琐碎提醒，甚至还有几句听起来没什么意义的闲聊。

话题冗长而细碎，像日里绵密的雨丝，一地，将梁妤书心那沉甸甸的心绪浸泡稀释，最终冲刷成了另一却带着微光的东西。

后来，周谨甚至陪她回到房间，亲手帮她整理好那个摊开的行李箱。

衣服叠得整齐，书本分门别类，连充电线都绕好了放在小袋里。

从那之后，梁妤书便一直觉得，她大学一毕业，就想和周谨结婚，周谨得负很大一分责任。

这个人，明明也还是个半大的少年，上却总有奇怪的让人安心的“人夫”。

好像只要他在，生活中任何突如其来的麻烦，都不过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几圈涟漪，总会在他温和沉稳的包容下，慢慢归于平静。

有周谨在，大约就是幸福了吧。

周末返校，教室里闹哄哄的。

后排几个同学正凑在一起，议论着联考成绩和排名。

冉墨下意识往旁边空位瞥了一，梁妤书的屉竟然被收拾得净净，一张草稿纸都没留下。

他起初没多想，以为她只是因为放假整理了屉，又请假了没来。

直到午休前，班主任老陈背着手踱教室，指了指那个空位，对劳动委员说：“把这张课桌搬回活动室去吧。”

老陈说完，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气，又补充，“后面的同学，把座位往前挪一挪，补上来。”

搬……搬走？

班上瞬间安静了一瞬，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。

几十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冉墨边那个突兀的空位，又下意识地、带着各复杂情绪，投向教室另一端的周谨。

那目光里有疑惑，有好奇，有同情，也有纯粹的八卦探究。

下课铃一响，果然有几个单纯捺不住好奇心的同学凑到了周谨座位旁。

问问题的倒是一个没有，话题全都绕着那个消失的梁妤书。

“周谨，梁妤书怎么不来学校了？你俩是不是分手了？”

“她转学了吗？怎么一消息都没有？”

“是不是你们早恋被家里发现了？家长不同意？”

“……”

七嘴八的问题涌过来，像一层无形的薄，将周谨暂时与周围隔开。

他低着，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，目光落在空白的草稿纸上，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。

他看着周围这些或熟悉或只是面熟的脸，心里忽然升起一难以言喻的觉。

梁妤书，你看。

哪怕你此刻不在这里，你的存在，你的离开，依然会通过这些投向我的目光，清晰地映照来。

他们因为你，而看向我。

后来的日，周谨的生活似乎恢复了从前的轨。

一个人上学，一个人放学，课后留在教室里自习。

规律，却也空旷。

而梁妤书那边，却是极其的不适应。

培训班里的其他几位同学，目标锁定在的是尖名校。

他们在这里浸泡了数月甚至更久，有一自己的节奏。

老师的解题方法确实犀利，直截了当，招招都往得分上奔。对有一定基础的学生来说是提分的利。

全程压式的输，和周谨的鼓励式补习相差甚远，可对梁妤书而言，她却不得不迫自己，跟上老师的速度，艰难地从搭建知识系。

每一节课都得全神贯注。

这里的同学不会在课间凑过来，笑嘻嘻地问“中午吃什么呀”。他们甚至彼此之间都很少谈，只是礼貌而疏离地。

梁妤书连旁边座位的女生叫什么都不知。

课余那可怜的休息时间，也迅速被更厚的真题集和专项训练册填满。空气里总是飘着咖啡和清凉油的味，耳边是不绝的纸张翻动声。

刚开始两天，梁妤书还常常走神。

题到一半，思绪就飘回学校，想起周谨，想起应妍，想起家里的一切。

后来，大概是因为补习班的方法确实效，密集的课程和雪片般的试卷像一样涌来，不容她多想。

梁妤书开始变得有些麻木了。

就连吃饭的那十几分钟，她脑里盘算的不是饭菜滋味，而是“得快吃完，老师下午要检查综合卷的订正”。

手机被统一保，查资料有指定的内平板。

她的一举一动，每一次小测的分数波动，知识的疏漏，都会被辅导老师记录，然后一一传达到沈怡那里。

大概这也算天价补习费包的“增值服务”吧，总得让掏钱的家长觉得有所值，全程“放心”。

明明才过去一周，梁妤书却觉得恍如隔世。窗外悬着的还是同一个太，可她却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。

补习班也有休息时间，但卡得很死。

只有周日的上午四节课的空档。下午也是要回来继续上课的。

就连这可怜的一“放风”时间，班里的其他几个同学，也多半会选择留在这里，继续刷题。

在这里，在他们里，停下就意味着可能被赶超。

梁妤书着辅导老师不那么赞同的目光，还是持打车回了外婆家。

为了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，她起了个大早，七刚过就了门。

清晨的街行人稀疏，空气微凉。

梁妤书把脸缩在卫衣宽大的帽里，步伐匆匆。

这个时间周谨起床了吗？汤圆应该已经遛过了吧？他会不会想她？

明明才分开几天，甚至分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床上，可距离却滋生了许多纷的念，满了她的脑海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后响起——

“书书。”

梁妤书怔住，还没回，便听见狗狗兴奋的息声由远及近，接着侧被茸茸的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，让她踉跄半步。

她低，汤圆正快地试图立起往她上扑，尾摇成了小旋风。

梁妤书下意识弯腰搂住它，掌心陷温厚实的发里。

抬，便见周谨站在那。一清的浅灰运动服，额前的碎发被晨风轻轻动。他就那么望着她，神安静。

“你……你们怎么在这儿？”梁妤书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
汤圆在她边兴奋地打转，一个劲儿地想把漉漉的鼻往她手心里凑，被她下意识地轻轻住。

少年迈开步，不不慢地朝她走来。

几步的距离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将她因为晨起的困倦个猝不及防的惊讶，都清晰地收底。

直到在她面前站定，他才微微低下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因为猜到你今天会回来，就想着早来这里等你。”

“周谨……”

他还是那个周谨，什么都没变。梁妤书堆积了一周的委屈，就在此时找到了宣的。

她什么都说不来，只是下意识地微微朝他张开了手。

他快步上前，伸手便将人稳稳地搂了怀里，手臂收拢，将她完全圈自己的气息里。

此刻已经无暇在意这是在小区门，是否会遇到相熟的邻居。

看见就看见吧。

那又怎样。

他微微用了力，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的发，鼻尖萦绕着她上淡淡的柑橘香气。

直到这一刻，直到真切地把她拥在怀里，受到她的温度和心，周谨悬了一周的心，才安稳地落回了原。

就这样地抱着她。哪怕不能时刻看见她，也没关系了，只要她没事就好。

两人一见面，梁妤书就只想变成一块绵绵的橡糖，黏在周谨上，什么也不想，什么也不。

在机构里吃的那些营养餐，清淡得像在喂兔。梁妤书拉着周谨，径直钻了一家刚开门的火锅店。

为了保护嗓，她已经很久没碰过这样刺激的东西了。

可下，在这挤得不过气的隙里，她迫切地需要一能扎醒自己的东西。

哪怕只是尖上那的辣，好像也能给那片灰白麻木的日，生生泼上一颜。

周谨负责涮，梁妤书就只顾吃。

刚过上午九，店里几乎没人。气慢腾腾地往上冒，隔一片属于他们的喧闹又安静的小世界。

周谨夹了片好的放她碗里，又推过去一杯酸，看着她底那层淡淡的青黑，轻声问：“待会儿回去补个觉？”

她回来得这么早，肯定没睡够。

梁妤书摇摇，咽下嘴里的东西。辣意呛得她眶发，却也莫名痛快。她突然扭过看周谨，睛亮起一光：

“我们等会儿去约会吧！”

仔细想想，她和周谨还真没有过那正儿八经的“约会”。

周谨，眉温和：“好。你想去哪儿？或者我来安排？”

梁妤书咬着筷想了想，目光落到旁边抱着大骨专心啃的汤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