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六，割年。

八菜摆满餐桌，中间是一条完整的清蒸鲈鱼，鱼对着门的方向——这是温允妈妈教她的规矩，寓意“年年有余，有有尾”。

温允对照清单仔细挑选，纪然推着车跟在她后，偶尔从货架上拿些清单外但温允喜的小零，偷偷放车里。

“就拍一张。”温允笑嘻嘻地收起手机，“纪大厨下厨，值得纪念。”

腊月二十八，把面发。

“横批：平安喜乐。”他接上，声音很轻，“这就是我全的新年愿望。”

小时候，这是全家团圆的日；长大后，这是难得可以暂时逃离工作压力的息；而现在，这是她和纪然共同创造的、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传统。

冰箱被清空一半，她仔细拭每一层隔板，把新买的材分门别类放好。

纪然接过，手指挲着红包上金的“福”字，眶有些发。

“不用了。”纪然打断她，从凳上下来，转时脸上已经挂上轻松的笑，“他们不会来的。而且这样好，就我们俩，清清静静。”

“新年快乐，允宝。”纪然和她碰杯，玻璃相撞发清脆的响声。

“一屋二人三餐四季，”温允轻声念着上联，转看纪然，“万千山百年一心。”

他们没真的宰，但炖了一锅鲜的汤。整个下午，公寓里都飘着温的香气。

这次温允取教训，严格比例料，终于蒸蓬松柔的大白馒。纪然趁掰开，抹上腐，满足地叹息：“这才叫过年。”

两人换红包，像完成一个郑重的

他知温允嘴上说“要控制重”，但过年这几天总会放松标准。

纸张是淡淡的米，字是沉稳的黑楷书：

纪然去市场挑了块漂亮的五，回来照着菜谱红烧。温允在旁边打下手，看他系着围裙，一脸严肃地调整火候，忍不住用手机偷偷拍照。

大年三十终于来了。

温允就着他的手喝下，得嘶嘶气：“刚好，好鲜。”

“不许拍。”纪然也不回地说，“专心切你的葱。”

节这样的团圆时刻，裂痕总会显得格外刺。

“选哪副？”温允转问纪然。

20.新年快乐

“没说话，但我听见他在旁边。”纪然继续窗，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些，“可能还在生气吧，也可能不知说什么。”

“在我这里，你永远可以拿压岁钱。”温允固执地举着红包。

两人把公寓里里外外彻底清洁，连窗帘都拆下来洗了。光透过净得发亮的玻璃窗洒来，整个空间焕然一新。

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默契地穿梭，偶尔肩膀相碰，相视一笑。

两人相对而坐，窗外天渐暗，远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。

电视里播放着节联晚会，闹的音乐和笑声作为背景音，并不打扰他们的谈。

温允仔细读了两遍，心涌起意。

街边的梧桐树上挂起串串红灯笼，商店橱窗贴满福字和生肖装饰，空气里开始弥漫炒货和腊味的香气。

“过年本来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项目。”温允一本正经地说，“仪式很重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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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实，再华丽的辞藻也比不上“一屋二人三餐四季”这样朴素的幸福。

清晨，两人一起贴联。纪然负责刷糨糊，温允负责对齐。米纸张衬着门板，黑字迹在晨光中泛着温的光泽。

腊月二十五，豆腐。

腊月二十七，宰年。

“要不……”温允斟酌着措辞，“邀请他们来这边过年？我们这里虽然小，但……”

“先杯。”温允举起果，“新年快乐，纪然。”

他们慢慢品尝每一菜，聊着无关要的话题——大学时的糗事，工作中的趣闻，未来的计划。

类放冷冻，蔬菜放保鲜，果洗净装盘，零装透明收纳盒。

纪然背对着她，声音听不情绪：“上周打了个电话。我妈问回不回家过年，我说不回去了。”

“就这副。”她取下联，小心卷好放推车。

拭窗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尝尝这个汤咸淡。”纪然舀了一小勺，凉了递到温允嘴边。

下联：万千山百年一心

纪然笑了，又悄悄放了两包薯片。

虽然城市禁放，但还是有人偷偷在郊区燃放，闷闷的声响像是这个古老节日的呼。

“买两盒。”

各式各样的联铺满一整面墙，从传统的“天增岁月人增寿”到俏的“猫家”，琳琅满目。

“昨天趁你午睡时偷偷包的。”温允得意地笑，“北方过年一定要吃饺。我虽然包得丑，但馅料调得好——猪白菜，你喜的。”

回到家，两人分工整理——温允负责品分类收纳，纪然则开始大扫除。

“好。”纪然反握住她的手，神温柔，“听你的。”

年货采购持续了两个小时，结账时推车里堆成小山。

贴完联，开始准备年夜饭。
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等等，还差一样。”温允突然想起什么，跑回厨房，端一个小蒸笼。

这是重戏，两人从前一天就开始准备。

厨房窗外传来隔小孩练习钢琴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《新年好》旋律在冬日午后的光里跃。

“你这边的窗我来。”纪然挽起袖，踩上凳，“你去收拾厨房。”

虽然不会真的磨豆，但温允买了内酯豆腐，和纪然一起尝试麻婆豆腐和豆腐。厨房里气腾腾，纪然不小心把辣椒粉撒多了，呛得两人泪汪汪，相视大笑。

温允心里一。

“那就好。”纪然满意地，转继续忙碌。

“这个好。”纪然说，“简单，实在。”

纪然柜已经四年，和家人的关系时好时坏。

厨房里火朝天。温允负责洗切，纪然掌勺。

这顿年夜饭吃了两个小时。

“还有这个巧克力，你上次说好吃。”

“年货清单我列好了。”温允盘坐在客厅地毯上，面前摊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，“吃的、用的、装饰的，都分门别类。今天先去超市，明天再去卉市场买年。”

“买。”温允也不抬，专注地比较两果的价格。

纪然看着那些形状各异的饺，心里涌起一。他记得温允是南方人，以前从没包过饺。

温允着灶台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转问客厅里的纪然：“对了，你爸妈那边……今年联系了吗？”

下午四，年夜饭准备妥当。

纪然凑过来看，忍不住笑：“你写这么详细，像在项目方案。”

温允知他在故作轻松，也不戳破，只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：“那今年我们就过个特别的年。把所有传统习俗都一遍，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，一天不落。”

温允第一次尝试蒸馒，结果面发过了，蒸来的馒像一块块小石。纪然却吃得津津有味，说“有嚼劲，好吃”。

他也从袋里掏一个红包：“我也有准备。不多，一心意。”

腊月二十四，扫尘日。

温允应了声，转走厨房。

纪然认真浏览，手指划过一副副红纸金字，最后停在角落一副素雅的联前。

菜单是温允心设计的——既有传统的年年有余（清蒸鲈鱼）、团团圆圆（四喜），也有他们自己吃的油焖大虾、蒜蓉西兰，还有纪然拿手的番茄腩汤。

饭后，温允拿早就准备好的红包。

这是他们合租几年来，第一次能够完完整整地一起准备过年。

上联：一屋二人三餐四季

纪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我都多大了，还拿压岁钱？”

“饺？”纪然惊讶，“你什么时候包的？”

经过联区时，温允停下脚步。

纪然正专注地抚平联边缘，闻言抬，对上她的目光。晨光从他后照过来，给他的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
“给。”她递给纪然一个厚厚的红包，“压岁钱，平平安安又一年。”

确实，对温允来说，过年有着特殊的意义。

超市里人声鼎沸，推车肩而过时能听到各地方言。

油锅滋滋作响，香料在油中爆香气，蒸汽模糊了玻璃窗。

“你爸呢？”

“这个瓜是新味，要不要试试？”纪然举起一包焦糖瓜。

揭开盖，里面是八个圆的饺。

温允的公司在腊月二十三放了假，纪然手的设计项目也在小年前圆满收尾。

腊月二十九，蒸馒。

横批：平安喜乐

“不客气。”温允摆好碗筷，“来，开饭。”

时间腊月，城市被渐的年味包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