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持续了两个月的、背景噪声般的焦虑，突然消失了。

像一直缺失的重突然归位，平衡恢复了。

“我搬回公寓了。”尹时允忽然说，“你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，工作室也恢复了原样。如果你愿意……可以回去住。”

姜太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尹时允的肩膀，看向车库尽那扇通往别墅的门。门闭着，白赫玹可能在后面，也可能不在。但那个选择已经摆在他面前：留在这座温的囚笼，还是回到那个有尹时允的、混却真实的巢。
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电脑包，拍了拍灰尘。然后看向尹时允。

“我饿了。”他说，“公寓里还有材吗？”

尹时允愣了两秒，然后，一，一地，一个真实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。尽疲惫，尽苦涩，但那笑容里有光。
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你喜的都有。”

两人并肩走向姜太衍的车。尹时允很自然地接过电脑包，放后座。上车前，姜太衍回看了一别墅。

二楼书房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
有人在那里看着。

姜太衍收回目光，坐驾驶座。尹时允坐副驾驶，系安全带时手指还有些颤抖——是刚才拥抱时用力过度的后遗症。

车驶车库，驶离别墅区，汇傍晚的车。夕把天空染成橙红，云层镶着金边。车载广播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，萨克斯风的声音像化的巧克力。

等红灯时，姜太衍忽然开：

“游戏里那个Ji9star，是尹智久吗？”

尹时允明显僵了一下。然后他缓缓：“你知了？”

“猜的。”姜太衍看着前方转的绿灯，“他的作习惯，说话方式……很像。”

“要拆穿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姜太衍踩下油门，“游戏是游戏，现实是现实。”

就像他是Tea时，可以接受Ji9star笨拙的关心；而他是姜太衍时，需要学习如何与尹时允相。

需要学习如何与这沉重、越界、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情共存。

车驶江南区熟悉的街。公寓楼在暮中亮起灯火，像一座大的蜂巢，每个窗都是一个故事。

他们的窗，也将重新亮起。

至于那里面会书写怎样的篇章——

姜太衍看了一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尹时允，看着他下重的影，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。

他想，至少不再是空白。

至少，噪音也好，杂音也罢，他决定开始学习倾听。

学习理解那些他永远无法真正受的、名为“”的频率。

---

公寓的门打开时，一切都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
鞋柜里的拖鞋，茶几上的遥控，冰箱上贴的便签，台那几盆被心救活的绿植。甚至连工作台上三块屏幕的角度都没有变。

像时间在这里停滞，等待主人归来。

尹时允走厨房，系上围裙，开始准备晚餐。切菜声，油声，声——那些熟悉的背景音重新填满空间。

姜太衍站在客厅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
然后他走到工作台前，坐下，开机。

屏幕亮起，《Illusion》的登录界面自动弹。他输账号，Tea现在主城。私聊窗里，Ji9star发来一条新消息：

【到底来不来公会战啊！给个准话！】

姜太衍看着那个晃动的表情，手指在键盘上停留。

然后他打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