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很近，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中自己的倒影。
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他说，“你继续修炼，我继续习惯。我们……慢慢找那个平衡。”

尹时允看着他，许久，了。

“好。”

那晚，他们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。依旧隔着半臂的距离。但姜太衍睡着后，尹时允在黑暗中睁着，看了他很久。

然后他伸手，极轻极轻地，用手指碰了碰姜太衍额上那疤痕。

像碰一件易碎的神。

像碰自己无法痊愈的伤。

然后他收回手，翻过，背对着姜太衍。

这一次，他守住了那条线。

在清醒的时候。

在能够说“不”的时候。

至于夜，至于梦境，至于那些无法控制的本能——

那是另一场漫长的战争。

而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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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六。姜太衍坐在工作台前，屏幕上是《Illusion》的玩家行为数据分析报告。他看了半小时，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。

最后他关掉报告，开了游戏。

Tea现在主城。季活动“樱雪”已经上线，街两旁虚拟的樱树开得绚烂，随风飘落，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粉雪。

私聊窗准时动。

【Ji9star：周末啦！公会战下午三，别忘了！】

姜太衍盯着那个ID看了几秒，然后打字：

【Tea：你现实里，也会这样吗？】

发送。

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。然后：

【Ji9star：？？？什么意思？】

【Tea：在现实里，也会这么情地邀请别人吗？】

这次沉默更久。久到姜太衍以为对方掉线了。

【Ji9star：……不会。】

【Ji9star：现实里我连跟陌生人说话都张。】

【Ji9star：游戏里不一样。游戏里……可以成为另一个人。】

姜太衍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几行字。

游戏里可以成为另一个人。

那么尹时允呢？在他面前的尹时允，是真实的，还是另一个版本的“角”？

那个克制的、保持距离的、努力“校准”的尹时允，是真实的他吗？

还是说，那个会在夜偷吻他的、越界的、无法自控的尹时允，才是真实的？

姜太衍不知答案。

但他忽然意识到，或许所有人都着面。白赫玹着“大兄长”的面，尹时完着“完继承人”的面，尹智久着“社恐大学生”的面，而尹时允……

尹时允正在学习上一张名为“克制”的新面。

为了他。

姜太衍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，最终打字：

【Tea：下午三，我会准时到。】

发送。

然后他关掉游戏，站起，走卧室。

尹时允正在客厅整理书架，金发在晨光中如动的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，一个温和的笑容——那张新面很合适，几乎看不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