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他顿了顿，脸在白赫玹颈窝里蹭了蹭，像在汲取温。

“快醒，赫玹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，“我一个人……有累。”

监护仪屏幕上，白赫玹的心率曲线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
从68，到了72。

很轻微的变化，但尹时完觉到了——贴在他掌心的膛，心似乎有力了一。

他的角，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然后，他闭上了睛。

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气味的病房里，在这个躺满伤者的病床上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里——

尹时完睡着了。

像个终于找到巢的、受伤的猛兽。

而隔帘的另一侧，尹时允还坐在陪护椅上。

他没有睡，也睡不着。只是看着姜太衍沉睡的侧脸，看着监护仪屏幕上那两条依然同步的心率曲线，看着百叶窗外首尔永不熄灭的灯火。

痛，还在持续。

但已经变成了一背景音，一呼般自然的存在。

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痛——习惯到可以一边痛着，一边思考明天要给姜太衍带什么换洗衣，习惯到可以一边痛着，一边计算医药费账单，习惯到可以一边痛着，一边在心里默默规划：如果太衍一直不醒，要怎么改造公寓，才能更方便照顾一个昏迷的病人。

这就是吗？

尹时允忽然想。

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，不是撕心裂肺的占有，而是在极致的痛苦中，依然本能地、平静地、近乎机械地，思考着如何与这份痛苦共存，如何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，为所之人撑起一小片不至于坍塌的天空。

如果是——

那他确实姜太衍。

到可以忍受这痛，到可以在痛中继续呼，到可以坐在这里，看着昏迷的人，心里想的不是“你为什么不醒”，而是“如果你永远不醒，我会这样照顾你一辈”。

窗外的夜，如墨海。

而病房里，三颗心脏在动。

一颗在昏迷中挣扎。

一颗在沉睡中依靠。

一颗在清醒中，痛着，着，等待着。

等待着某个或许会来、或许永远不会来的黎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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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，巡查护士轻轻推开病房门。
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，落在白赫玹的病床上时，护士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