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氣，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女娃娃拿起來，緊緊抱在懷裡，像是抱著最珍貴的寶，也像是抱著自己早已破碎的心。我沒有看那個男娃娃一，轉就往門外走，決心帶走這唯一屬於我的證明。

我的手指剛碰到門把，後就傳來夏夢帶著哭腔的聲音，她從沙發後衝來，紅著睛擋在我面前，聲音都在發抖。「時欣！妳不能走！妳要去哪裡？妳答應我，別傻事！」

「幸福？妳這叫幸福！」夏夢的聲音嘶啞破碎，她指著我懷裡的娃娃，又指著門外，「那妳現在要去哪！去見程予安嗎？妳要去用妳的命換陸知的！這不是幸福，這是傻！是犧牲！」

夏夢的哭聲從客廳的另一頭傳來，她蹲在地上，手機裡播放著同樣的新聞，卻又不敢抬頭看電視。他聽見她斷斷續續地喊著：「怎麼會這樣……妳答應我的……妳答應我的……」這些話像錐一樣扎進他的耳朵。）

他猛地睜開，膛劇烈起伏，一腥甜湧上嚨。他想要站起來，想要衝到那個該死的飯店，但左傳來的劇痛和無力將他狠狠釘在輪椅上。他無能為力，只能看著螢幕上那片灰燼，那裡燒掉的是一個混，也是他的整個世界。

陸知低頭，看著自己廢掉一條的，又想起她最後代夏夢的遺言。原來，她從來都沒想過要嫌棄他，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，為他清除了所有障礙，然後也清除了自己。他發一聲困獸般的嘶吼，那聲音裡，是無邊無際的痛苦和永恆的失去。

夏夢看著我懷裡抱著那個陶瓷女娃，又看到我從手提包裡拿的另一份文件，她的臉徹底變成死灰。離婚協議書幾個字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睛，她終於明白我中的「了結」是什麼意思。

我卻只是對她一個淺淺的、無比疲憊的微笑。「是幸福，真的。所以，我想讓他變回原來那個樣，站在陽光下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……」我頓了頓，沒說下去，只是轉，毅然決定地拉開了大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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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聞畫面切換到一名記者在醫院門前的連線，他說警方初步調查顯示，這是一場蓄意縱火。兇嫌是一名女，她在火場中抱著一個陶瓷娃娃，與受害者程予安同歸於盡。那個娃娃……陸知閉上，他認得，那是他為她的，那個唯一的女娃。

上那條米白的連衣裙。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陸知時穿的衣服，料柔軟，剪裁合，襯得我腰肢纖細，氣質溫柔。我仔細地畫上淡妝，遮蓋住臉上的憔悴，鏡裡的人看起來麗又脆弱，像一個易碎的陶瓷娃娃。

電視螢幕上動著刺的火焰，女主播用字正腔圓的語氣播報著一場發生於級飯店的慘烈火災。畫面中，大樓的外牆被熏得焦黑，消防員仍在噴降溫，濃滾滾。陸知坐在輪椅上，握著遙控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，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抬來的、已經無法辨識形狀的黑擔架。

回到那個我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，客廳裡安靜得可怕。我的目光逕直落在置架上，那對並肩擺放的消防隊陶瓷娃娃還在那裡。男娃娃英依舊，而他旁邊的那個女娃娃，有著和我如一轍的溫柔眉，是陸知後來特意訂製的，說這樣才算完整。

我伸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女娃娃光的臉頰，冰冷的觸從指尖蔓延到心。那時候，我抱著這個娃娃，開心得像個孩，覺得自己終於走進了他的世界。如今看來，多麼諷刺。

夏夢在後絕望地哭喊著我的名字，我卻沒有回頭。我抱著那個女娃娃，走進了陽光明媚的午后，也走進了自己選擇的、永無天日的淵。

「不……我不收！這東西我絕不會幫妳轉！」夏夢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，拒絕觸碰那份薄薄的卻重如千鈞的紙張。她淚如雨下，抓著我的手臂用力搖晃，「妳瘋了嗎江時欣！什麼叫了結？妳要去死嗎？妳知不知妳在說什麼！」

他用力一揮手，將茶几上的東西全掃落在地，玻璃杯碎裂的聲音清脆又刺耳，就像他此刻分崩離析的心。夏夢被響嚇得一哆嗦，抬頭看見他滿臉淚、雙目赤紅的樣，嚇得連哭都忘了。
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刀進夏夢的心臟。「能遇到陸知，我很幸福。這一年，真的很幸福。」我重複著這句話，像是在說給她聽，又像是在最後眠自己，說服自己這個決定是正確的。
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神裡沒有一絲波動，彷彿已經離了這場崩潰的戲劇。我輕輕地將離婚協議書進她抖個不停的手裡，動作溫柔卻不容拒絕。「夢，幫我這最後一個忙，好嗎？」

「江時欣……」他從牙縫裡擠這三個字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。為什麼？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？為什麼不選擇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