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任何聲音，過了好幾秒，才艱難地從嚨裡擠幾個字，那聲音冰冷又破碎。「妳……妳說什麼？程予安的？妳知妳在說什麼嗎？」

江時翔下了暫停，室內只剩下輕微的空調聲。他蹲在我面前，輕聲說：「時欣，該放下了。」我搖搖頭，淚終於落，滴在嬰兒細軟的髮絲上。「哥，我放不下……」

哥倫比的陽光溫得不像話，我坐在公寓的陽台上，邊的搖籃裡，一個粉的嬰兒正安詳地睡著。小傢伙的眉長得很像我，安靜的時候，總讓人以為是個天使。我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，直到江時翔拿著一份平板電腦走來。

螢幕上播放著一段來自台灣的專訪，畫面中的男人比五年前更添滄桑，但眉宇間那份沉穩依舊。陸知，他已經是消防局的副局長，儘腳還有些不便，但他站得筆直，像一棵永不倒下的松樹。記者圍繞著他，問題一個接著一個。

陸知沉默了片刻，那雙邃的睛望向遠方，彷彿穿透了鏡頭，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地方。他沒有笑，也沒有不悅，只是淡淡地開，聲音透過擴音傳來，有些失真，卻依然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裡。

我沒有回答他，只是緩緩直起，任由海風將我凌亂的髮絲打在臉上。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，神空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。是啊，我知我在說什麼。在酒店的那個夜晚，在我用體去換那個虛假的希望時，我就該想到這個可能。

驚，隨即變得一片鐵青。他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，抓著我手臂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，退後了半步，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神看著我，彷彿在重新認識自己的妹妹。

「我太太……她只是去遠遠地旅行了。」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，「我等她回來。這一輩，我只娶過一個太太。」

話音落下，現場一片寂靜。我到心猛地一窒，淒瞬間模糊了視線。搖籃裡的孩似乎受到了我的情緒，咿呀了兩聲。我低下頭，輕輕撫摸著他柔軟的臉頰，心裡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：別等了，我不，我們都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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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時翔的呼變得急促，他上前一步，想要抓住我的肩膀，卻在看到我那副空麻木的樣時停住了。他的神從震驚變為濃烈的自我厭惡和痛苦。「是我的錯……是哥哥的錯……我不該……我不該答應妳的……」

他看起來那樣急切，那樣充滿了補償的決心。可我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，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。「哥哥，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是程予安的呢？你說，陸知知後，是會覺得噁心，還是會覺得……報應？」

他痛苦地閉上，再睜開時，裡是決絕的紅。「不，不可能是他的。」他像是在說服我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，「一定是陸知的！時欣，妳聽我說，我們現在就去檢查，不結果是什麼，哥哥都會處理好，我會帶妳離開這裡！」

我聽到一個年輕的女記者大著膽問：「陸副局長，您今年也五十歲了，功成名就，為什麼不考慮再組織一個家呢？」問題問得有些冒昧，連鏡頭後面的攝影師都頓了一下。